民宿二三事
此后几天文慎跟着云樟学画油画,檐下的冰柱一夜长了几公分,被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线,有预谋地落在雪地上的某一处,竹竿弓着胖胖的身子在院里扑麻雀,麻雀胆小,吓了几回后就不敢落在云樟的院子里了。 四合院里越发安静,彷佛岁月静好,门外由疫情带来的焦虑好似不存在。 敞开厢房门,偶尔听得见天井旁石榴树抖落积雪的声响和云樟准点报饭的叫唤,文慎的画笔上蘸多了普鲁士蓝,导致画布上有一坨过盛的亮蓝色,只能想办法再改改…… 姜稷依旧不和文慎说话,他搂着竹竿从廊下过,眼瞎似的装作没看见文慎对自己的示好与依从,吃完饭就撂碗,消食活动就是清除鸳鸯青瓦檐边的冰棱。 “你确定他的脾气不是被你惯坏了?”云樟看向文慎,嘴里磕着瓜子呸呸道,“你说他是焦虑我看也不像啊,按他那性子不该破口大骂,然后再折腾折腾你?这么冷淡,太反常了。” 文慎望着檐下的扫冰的身影,淡淡地说:“真没有。” 算不上惯着。 云樟闻言也不反驳,又拿了把糖炒栗子,暗暗想着,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稷这小子心里头肯定憋着坏。 年关将近,四合院附近因为被隔离也不能热闹起来,但在入夜后,家家户户都将提前购置的红灯笼给挂好,暖色的灯光照拂人身,在雪地上拉长了背影。 有几丝慰籍。 文慎在回房间前把将要完工的油画盖好布,免得蒙上了粉尘。 云樟最近迷上了做蛋糕,垃圾桶里总能看到成堆的鸡蛋壳,他每到八九点就给文慎姜稷端两块戚风蛋糕当夜宵。 姜稷这些日子都在和杜老师视频,晚饭过后休息半小时,就开始复盘之前练习时的视频,一个动作需要不断重复,直到杜老师点头,已经热出一身汗的姜稷才能进行下一项。 没有不耐烦,只是练完舞后饿得快,洗完澡出来肚子就饿了。 云樟送的那一块蛋糕哪够吃? 文慎推门,门外吹进来的雪遇到暖气,马上就化了。 他看了一眼,姜稷正坐在床边插着耳机看舞蹈视频,听到声响也没回头,文慎把姜稷在瓷盘里留下的蛋糕分成两半,端到另一边的床头柜上。 吃吧。 他要去洗澡了。 姜稷突然伸手拉住文慎,说:“我有点怕。” 姜稷低着头,像是在闹别扭般承认错误, 他是真的怕,怕姜女士他们没有待到安全的地方,怕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会毁了一切,也怕…… 他抬头,清澈的杏眼微微闪动,带着颤音说:“文慎,我怕……” “……我总是对你耍小脾气。” 文慎轻轻捏了下姜稷的无名指,靠近他,手覆在姜稷的黑发上,轻声说:“我知道。” “我也怕。” 姜稷看着自己牵着的手,光洁修长,适合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