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离涵继续遮着跟他的脚步走,此时日光已逐渐露脸,周围景物清晰可见。 两人来到坟旁的棚下,殷离涵虽是撑着油伞仍是不能看,所以她始终转头瞧着穆璟歆方向,也因此能望见穆璟歆身後远远出现人影,殷离涵柳眉微拧,扬声喊道:「璟歆,你过来站在年老头这边。」 站在远处等待的穆璟歆听见唤声,便抬步往另一旁的小坟走,许谦虽然手上忙碌,仍cH0U空瞄了一眼,自然也望见渐渐走近的人影。 那人戴了顶黑sE帽子,中年面容蓄有短须,大过年的却穿着一身黑,黑sE毛披风,黑sE的交领长袍,束着暗sE腰带,脚踩白底黑布的官靴,许谦不屑地嗤笑:「倒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这人。」 殷离涵也认识这名男子,看见他出现在此却是颇为心惊,这人名叫洪民觉,是贺城官衙里专门负责联络赏金猎人的官员,也是年取的旧部下,只见他走到剩十几步远的地方,就拱手行礼不再靠近,应该是晓得这头在忙些忌讳的事,不便过来。 咬咬唇,殷离涵低声问道:「谦伯,你猜他是来找谁的?」,许谦正忙着在时辰前将遗骨依序放进金罂里,没空理会殷离涵所以没出声。 殷离涵没听到回应,又不敢转头,只得又瞧向穆璟歆那边,穆璟歆已接近他们,瞧见殷离涵的目光,脸上露出淡淡微笑,殷离涵也回她一笑,暗自决定,若是这位洪大人是来寻晦气的,为了与穆璟歆安心相守,必要时自己绝不留情! 又过了半个时辰,许谦才把骆妍的金罂,与年取的骨灰坛全都处理好,摆在大棚子下,避着已在青空上的日头。 许谦拿下黑布,从麻袋中取出小酒壶,先将酒倒出洗净双手,之後仰头灌了一大口,漱了漱,朝洪民觉站的位置走去,沿路吐在杂草边,半途却又停下脚步,喝下几口酒便不再走动,漫不经心开口:「洪小子,好久不见!」 洪民觉看许谦已忙完赶紧走近,俯身行礼道:「许大侠,久违了!」,赏金猎人多有自己的名号,只有许谦当年嫌麻烦,也不担心仇家寻仇,直接报出大名。 洪民觉拿出巾帕擦擦毫无汗水的额头,他今日主要就是来找许谦,由於临时接到命令,他连过年都不得放假,照列册上所注明,只知许谦住在历县,便匆匆从京城赶来,由於不晓得确切住处,而且他退出赏金猎人又过了十余年,洪民觉其实并无把握能找到他。 幸而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加上历县最出名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就是许谦,所以他一进县城,问了几户商铺,居然就让他得知许谦的住处,加上有一店家,刚好在年前替许谦送些物品过来,便指点洪民觉木屋所在,这才让他寻到此。 许谦不耐地挥挥手,「省了客套,你直接说明来意就好。」,洪民觉是个老实人,尴尬一笑,又瞄看一眼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的两位姑娘,想来她们是今日的主家,自己算是打搅了,对她们遥遥拱手行礼,随後小声说了几句。 许谦听完立时哈哈大笑,挼着白须,直接转头走回殷离涵这方,边笑边说:「洪小子,我看你为人还算正直,劝你一句,快快离开官衙别再跟着那人,你若不愿,那就回头劝告你的新主子,别再任意妄为,要不然,清明前肯定有他的坟头出现。」 洪民觉心下大骇,脸sE瞬间惨白,连手脚都开始发抖,人没再说话,楞站片刻才转回身慢慢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