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现在在忙什么呢。 昏沉中,我醒来。惊觉自己嗜睡的时候越来越久:外界天色变换,日暮已近。 我站起身,身子不稳,栽倒在床。抬起手,锁扣相连的链子,泠泠作响。 眼神困顿,又试着捏捏那道锁扣,纹丝不动。 我将那面原本固定于地面的镜子放到了床角。因为我总是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太无聊的时候,可以跟镜子中的自己说话,便不会孤单。 “现在几点了?” “我睡了多久?” “肚子饿了,晚饭吃什么呢?” “顾深几点到家呢?” 数不清的疑问。 说完发觉自己的行径同犯病一般,心病。 毕竟屋子里除了自己,只有那条躺在鱼缸里的金鱼是活的——要不是听得见自己呼吸,体温正常,心脏会跳,我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是死的。 金鱼在吐泡泡,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在吸水里的氧。 我要是也能在水里呼吸就好了。 数着颗粒,我将鱼饲料轻轻撒进去,看仅剩的一条金鱼吐着泡泡拥上来。 我情不自禁地伸手,在即将触碰到它时,收回来。 算了,还是不打扰它吃饭了。 是下午了吧……我动了动手指,看见指甲上干涸的血,不知道哪儿来的。 我发呆太久,又想睡了。 梦里还有画面,有属于少年人的,模糊不清的脸庞。 他在朝我笑,迎着余晖,笑容十分明朗——我猜的。 口唇一开一合,不晓得在说个什么。 但我记得对方的姓名:陈佑初。 我睁开眼,摸摸脖子,对着镜子仔细打量,果然可以看到白嫩皮rou上泛红的淤痕,不像是被锁扣勒出来的,更像是被一双手用力掐出来的。我看见了显眼的指印。 我抱着一点顾虑,一点不起眼的模糊身影,等啊等,等啊等。 “咔。” 条件反射似的身形一颤,循声望过去。 看见了转动门把手,将门拉开的顾深。 我沐浴在穿透过窗纸而成晕的深黄光里,顾深的打扮没什么变化,他的五官英俊,身子挺拔如松,气质隐约,眉眼写满颓色,与我对上视线,目光化为款款柔情。 可他没有第一时间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