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溜溜的液体,全是血。 “不去医院,怎么治好病呢?” “会被看见的。”顾深面如死灰。 “……” 曲白露看着对方沾了血的裤子跟衣物,眼睫一颤,说不出任何安慰话来。 思绪杂乱。 顾深坐在急诊科过道的座位上,冰冰凉凉的,手上跟脸上却还是热的。 ……他把顾乐康捅进医院来了。 怎么办? “顾深,你的手有没有受伤?”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眼珠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 “顾深?” 会坐牢的吧,冲动了,还是冲动了。 1 “顾深!” 感受到腕骨被人握住,顾深一边摇头一边抬眼,看见了曲白露那张脸。 他好像听见了那番话,听见了对方的关心问候。 “没事,”他说,“我没事,手没事,没有受伤。” 精神恍惚的时候,顾深总觉得自己在走路。 走在一条平平无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他隐没在人群里,挣扎出一条向阳的道路,转眼间又消散在高大的,大人们的烟里。 他想:自己或许该快点长大。 曲白露在他的耳边又说了什么? 天底下,会悲悯小孩儿的大人,是不是都是这副模样? 1 衣裙浅淡,纯白,裙摆花蕊一样绽放,肌肤细腻的手腕贴近他脖颈的皮rou,将发愣落泪的他拥进怀里,感受那份独属于女性身上的甜香。 他想——这大抵就是课本上形容的慈爱、母爱。 跟那位送他金鱼的老太太一样,都一样美丽。 若是…… 担架上被蒙住的白布,渐渐浸染开尸体的血红。 若是……白露阿姨。 黎若声捂脸、扶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确实在哭。 若是白露阿姨,是他的mama,就好了。 顾深泄气般坐在地面。 若是白露阿姨,后来没有死,就好了。 1 顾深在曲白露的怀里,睡了一夜,难得的安稳的一夜。 他有时都恐慌,害怕自己从始至终都在梦里。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是忍太久了吗?还是别的什么?该怎么支撑下去,该怎么做才能获得解救? 也可能……顾深沾了他人血的睫毛微微颤抖,是他遗传了顾乐康。 毕竟他是顾乐康的种。 顾乐康被抢救了一个晚上。 伤势过重,又被转送进ICU。 顾乐康虽然在家里,在万芹跟他的面前,不当人——在外却是实打实的会做人。 至少他的同事、工作伙伴,甚至老板——都挺满意他那张假面。 甚至是顾乐康的父母,接到通知后马不停蹄赶过来。 顾深很少见到这对年迈的老夫妻。 1 在他心里,他没有家人。曾经万芹有机会,但万芹没有救他,还扔下他跑了。 上一回见面,是顾乐康心情不错的时候,带他去的。那时万芹不想去,还被揍了一顿,没揍到脸上,都被衣物遮挡得看不见。但顾深知道,都伤到了腹部、胸部,甚至下体。 顾深懂事起,夜晚写完作业,有看二十分钟动画片的权利,可有一回,他看得津津有味,却总听到奇怪的声音,像呻吟,像惨叫。他觉得奇怪,循声过去,就看到了顾乐康在cao万芹。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是“cao”。 他只觉得这两个人的模样忽然不像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