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们再见的那一年
分开後的第三年,我搬出了家,在台北租了一间八坪的小套房。 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打喷嚏,窗户卡得一推就掉漆,热水器时常闹脾气。 但这是我用自己存下来的钱租的第一个「自己的空间」,所以再小、再旧,我都住得安分又骄傲。 我毕业後进了一家小型设计公司,月薪不高,但能养活自己。 每天的生活都被时间表切割好,早八上班、下午六点打卡、搭捷运、回家、吃便当、看剧、睡觉。 有时候日子平淡得像水,没味道,也没波动。 但我心里知道,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很不容易得来。 我不再是当年那个什麽都不懂、只知道Ai情的学生。 现在的我,有电费帐单、有上司的讯息、有每月要交的设计稿、有偶尔让人喘不过气的现实。 而他——我只知道他毕业後去了一家科技公司,好像留在新竹,也可能出国了。 我们没有任何联络。 他没有加回我好友,我也从没主动搜寻过他。 但他,从来没有在我记忆里真正消失过。 偶尔下班经过公馆,我还是会想起那家我们曾经去过的小书店。 现在那里变成了一间网美咖啡店,玻璃窗贴满乾燥花与打卡板,里面坐满了低头拍照的人。 我停在门口看了一眼,却没有进去。 不是因为我不想再回去, 而是我知道——即使走进去,里面也不会再有当年那种安静、那种只属於我和他的氛围了。 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真的长大了。 不是因为变得坚强,而是学会了很多「转身不问」的技能。 看到回忆,就微笑。 想起旧人,就沉默。 梦里遇见他,就醒来喝水,然後继续睡。 那些回忆,被我养得很乖,不会吵闹,不会突然跑出来打乱生活。 只是,有时候,会在某些时刻轻轻敲一下门。 b如某次公司聚餐,大家聊起「初恋」。 有人笑着说:「我初恋好帅,可惜我太黏人被甩了。」 有人说:「我跟初恋现在还是朋友欸,偶尔还会喝酒聊天。」 我没说话。 但脑子里闪过他那天拉着我在海边跑的画面—— 风很大,我跑不动,他回头对我笑,牵着我说:「快一点啦,我想带你看夕yAn。」 我低头吃了一口火锅里的玉米,没开口。 我知道,这段故事,只属於我自己,不属於这个桌上的任何人。 而此时此刻,在城市另一端。 他下班後站在新竹的风里,车钥匙握在手里,脸被吹得微红。 他刚结束一场提案简报,眼里还残留着萤幕的光与客户的语气。 他朋友拍拍他的肩膀:「今晚一起去吃宵夜啊?」 他摇摇头:「不去了,还有东西没写完。」 朋友说他变了。 以前总是笑,总是主动联络大家,现在变得有点闷、有点慢热、有点难懂。 他没解释。 因为有些改变,只有自己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那天的结束,带走了他某个版本的自己。 那晚,他回到家,一边吃便当,一边随手滑着手机。 指尖划过Instagram陌生又熟悉的帐号时,突然停了下来。 画面里,是一张提拉米苏的近照。 上面有可可粉画出的微笑脸。 他突然皱起眉头,像是脑海里有什麽图层一瞬间被唤醒。 他点进去看,没有标注、没有说明,只是一个私人帐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