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徐芝槐(1-1)
一口白雾拂过我脸颊,唐栩转回来,说:「刚回来那阵子,我在一场宴席上碰到吕绅,有印象吗?当初为了追你奋发图强考进校排前十,还给你做便当的那个矮冬瓜。」他话中再无先前的激动,这样的调适能力,是从认识他起我就诚心佩服的。 「後来在——」我稍微别开脸,「同学会上见过。」 「啊,那应该是同一次。」 我疑惑蹙眉。 「那天他喝得半醉,挤到我身边,问我还有跟高中的谁保持联络,我说几乎都没了,他犹豫了会,跟我提起詹凑,说是同学会上遇到的。」唐栩松了松领子,要我和他走去车子旁,「我还想,他不会要跟我推销他们家的寝具吧?我可不要,结果他说的话,让我非常意外。」 我靠上车,看着唐栩开门取出一个木盒。他托着盒座,神态虔诚如历经一场隆重的交接仪式,先把打火机还给我,随後深望着我道:「徐芝槐,你和詹凑是床伴的事,你父母知道吗?」 打火机即将滑落指尖的瞬间,我立刻收紧手。 「怎麽就把那麽单纯的喜欢,经营得那样卑微。」 「和你无关。」我抬眸,唐栩似笑非笑地将木盒放上我悬置的掌心,一双看着就会到处留情的眼等待着我开口。我深x1一气,尽力保持平静:「给宋麓的吗?」 「是,密码他知道。」 「没事了吧?」我问,「把我手机号码删掉吧。」 唐栩看看我,拿出手机C作一阵,亮给我看:「要求虽然天真,但我照做,手机、通讯软T都删了。徐芝槐,成年人要绝交不会这麽正大光明的,多是走着就散,否则显得幼稚。」 我转过身,猛然一顿,将热水瓶交还给他。 「给你的,你都不盖瓶盖的不是吗?这个按一下就可以,用过没有?」 「心领了。」我打开副驾将瓶子扔进去,不知怎地就多瞧了他一眼,「那时的事你倒是记得清楚。」 唐栩的目光有些波动,可能我也是,然而彼此都没深究。直到背对他要离开时,他才道:「毕竟是一段好时光。」 闻言,脚步如入泥淖而慢下,我莫名好奇起唐栩的神sE,也是这一想法过去,我越走越快,下坡路上跑了起来,煞车不及,撞上自家车的车尾。打火机从浅口袋掉出,沿着坡度滚停在近外侧车轮的马路边,几台轿车接连过,後方跟着一辆水泥搅拌车,我靠坐在车头等着,终於有段空档让我去捡,一起身,就透过全开的车窗看见唐栩投来的明朗眸光。 那该是我和他的最後一眼。无奈世界窄仄,总是裹狭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