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会面
粱姨在萧家做了快二十年,见过这位司长各种各样的表情,签文件时的平淡,开会时的严肃,应酬时的疏离客气,偶尔和家人相处时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柔和。 但她很久没见过萧既鸾露出此刻这种表情了。 说Y沉也不准确。萧既鸾此刻的表情更像是某种无形的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不声不响,却让整间屋子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粱姨端着茶进来的时候,站在门边,借着门缝的光往里看了一眼。 司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台灯压得很低,光只够照亮面前那几页纸,她整个人都陷在暗处。烟灰缸里已经有两个烟头了,她手里还夹着第三支。 粱姨轻轻敲了敲门。“萧司长,茶。” 她把茶放在茶几上,没有多话,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就听见书房里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粱姨第一次见司长摔东西,没敢进去打扫,只好尽量不发出声音。 书房里,萧既鸾低着头,看着一地的碎瓷,手里还夹着那支烟,烟灰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她生平第一次怀疑是不是手下查错了。 不是不相信手下的专业能力,是不愿意相信这是黎烬。她说什么,黎烬就做什么,从不过问原因,不追问结果,像一把JiNg心打磨过的刀,恰好合她的手。 现在她知道了,那把刀不止合她一个人的手。 萧既鸾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顶上那盏灯没开,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黎烬。她怎么敢? 她不是没有被人背叛过,这个位置上,明枪暗箭是家常便饭,她早就过了会因为这种事而愤怒的年纪。 但黎烬不一样,不是她的下属或同僚,不是任何一个需要她戴着面具去应对的人。 她以为。 萧既鸾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没有寒暄,只说了一句话:“之前让你查黎烬的事,再深挖一层。我要知道她和另一个人的所有交集,时间、地点、频次,越细越好。” 那边听出了萧既鸾强压下的不虞,诚惶诚恐应了“好”。 挂了电话,她把座机放回去,手指在话筒上停留了片刻,才松开。然后她低下头,重新翻开那份文件夹。 第四遍。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萧既鸾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Si水。 新的资料不到一个小时就送到了。 她翻开,从头看起。 林氏的那位林将麓,她不算陌生,甚至在一些场合见过。T面强势,手腕凌厉。资料上写得很清楚,黎烬和她之间的关系模式,与对自己的几乎如出一辙,像是同一个剧本的两个副本。 而对方,似乎也不知情。 萧既鸾把这一页合上,放在一边。 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 她继续往下翻。黎烬没有向任何人暴露与她的关系,没有在任何场合提过她的名字,没有用她的身份做过任何事。那些从她身边得到的信息也没有往外透露过半个字。 没有出卖她,大概除了R0UT。 只是对自己给予的一切照单全收。 电话响起,“萧司长,那边来消息了。” “说。” “对方说……要您当面谈。” “告诉他们,我去。时间地点由他们定。到了之后,再定我下一步。” “另外,把第三小组调回来,让他们在指定区域待命。通讯频道切换到我上次开会说的那条线,不要用常规波段。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