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绣球

    凌晨五六点，阎靖醒了。

    窗帘未拉，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阎靖一时有些懵，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温度已经下去。

    掀开被子，才发现房间的备用被褥也压在床上，他眸光一转，落在身上，他还穿着昨天回来后匆匆换上的睡衣。

    虽然皱巴巴但齐齐整整的。

    被身体高温催发出来的汗已经挥发殆尽，但阎靖感觉布料仿佛仍带着粘稠的汗意黏在他的皮肤上，他嫌恶般皱了皱眉，飞速去浴室冲了个澡。

    十几个小时未进食，肚子空荡荡的，他后知后觉感到种病后反噬的饿意，阎靖步行下楼，楼梯是那种复古的旋转样式，他才走到一半，便听到厨房那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阎靖瞬间顿住了步子，下意识透过客厅落地窗往对面看了一眼。

    微弱的曦光里，别墅楼伫立在原地。

    像极了昨晚上半跪在地上静静搂抱着他的男孩。

    阎靖垂着目光，半晌，迈开步子去了厨房。

    阎靖到时，楚离正把手里的瓷勺搁下，拿了块软毛巾垫手，这才不紧不慢地把手中的盖子盖上。

    米粥咕咕冒泡的沸腾声被闷进了锅里，外面似有清脆的鸟叫声，厨房温暖的吊灯轻轻柔柔地铺散在楚离头顶。

    阎靖一双长腿随意支着，斜靠在厨房推拉门外的岛台旁，他翻出烟盒，点燃一根，然后看楚离有条不紊地做事情。

    围裙细带子绕了一圈勾勒出了一把细腰，再往下风光一路延伸到了挺翘圆润的臀部。

    阎靖夹着烟往嘴里送了一口，在缥缈的白雾里想起了T台上那个冷艳的楚离。

    好似不是同一个人，又好似这样才完整。

    好久，阎靖才沉沉开了口，“我以为你早回去了。”

    楚离头也没抬，依然在忙，“给你煮点粥，没有砂锅，你将就喝点。”

    阎靖没有刻意压脚步声，楚离早知道这人倚在旁边看他，男人的存在感太强，楚离偷偷深吸了好几个口气才将将维持了个平静做事的背影。

    阎靖一双眼凝着楚离，许久，他突然出了声，“楚离，明年年初我要投部电影，你去吧。”

    楚离终于停了手，听了这话转身看向男人，眼神罕见地不如平日里的温和，“你是要捧我？”

    “你不需要我捧。”阎靖低低沉沉地接着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合适。”

    楚离双手撑在橱柜的台面边沿，像是靠这个死物支撑着，汲取着并不存在的力量，等了会，楚离终是抬起了眸，直视阎靖下了判断，“你知道了。”

    阎靖没回避楚离的目光，但也没回话。

    两人谁也没说。

    但他们谁都清楚楚离说的是那个吻。

    半晌，楚离仿佛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勇气，迈步离开厨房，三两步走到了男人跟前，神情又克制又冲动，“你不问问我吗？”

    平日里被阎靖看得久一点就要脸红心跳加速的男孩，此刻像是狐假虎威的那头小狐狸，被剥了那层表皮，反倒有种强撑着的倔强。

    楚离想，搞砸了。

    一切都搞砸了。

    阎靖注视着眼前固执地昂着头望着他的男孩，可怜柔嫩却又不肯让自己显出半分的软弱。

    阎靖眸垂下，头也低了下来，他不知自己早已是一副哄人的姿态，阎靖轻声道：“楚离，放轻松，好吗？”

    楚离一双大眼瞅着人，似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回这样一句话，好半晌，楚离捂了捂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