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百味
托孩子们的福,大虹没让杜敬弛回来,而是放他呆在外面陪他们玩,自己去给李响青打下手。 杜敬弛浑身脏完了,也就不那么抵触小煤炭们扒拉他了,埋冤说:“每天都不洗澡,臭死了。” 小煤炭们鹦鹉学舌:“糗西呢!” “是臭,吃鸥臭。臭——死——了——” “糗死乐!” 杜敬弛摇头:“不对,是,臭,死,了。” 怎么教都教不会,忙不迭从煤炭堆里揪出一个发音标准的小煤炭,手舞足蹈地示意她再重复一遍。 小煤炭睁着两颗玻璃珠子透亮的眼睛,哑里哑气地说:“臭色了?” 杜敬弛一拍额头:“不是臭色了,是臭死了!” 小煤炭们学着他把掌心摁在额头上,五花八门地念着杜敬弛嘴里的话,像群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中文说不清,英文说不明白,杜敬弛又听不懂他们叽里咕噜,凑在一起你说你我说我,最后变成小孩们用零碎的中英文,教杜敬弛讲本地方言。 土话烫嘴,杜敬弛还比不上小煤炭们学中文的时候,舌头在口腔里跟牙打架,干脆耍赖不理人了。 大哥哥长得好看,冷起脸来特别唬人。一群孩子以为他生气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吵闹声渐弱。 安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得热。 一顶顶帐篷将塌未塌,拥挤不堪,粘连依存。 杜敬弛有点胸闷。 小孩子浓重到令人发指的好奇心并非无迹可循,他们淘气到野蛮,就像这片土地般不讲道理,把他的精神世界按在贫瘠的沙漠里摩擦。诚然粗鲁没有界限,终归是小鸟一样瘦骨嶙峋的孩子,他没法对着这些纯粹年幼的脸孔发脾气。 杜敬弛收了冷漠,啧啧嘴,重新捡起第一句开始教学:“吃鸥,臭。” “吃鸥,臭!” 这遍不错。杜老师重振旗鼓,两只手在空中翻飞辅助教学。 近黄昏时钟声响起,孩子们倏地收声,恋恋不舍地跟着已经跑远的孩子王离开了。最后剩下小女孩,杜敬弛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她胸前兜了块布,跟其他分不出性别的孩子不同,她更高,八九岁的样子,“臭死了”说的最标准。 小女孩咕哝两句,挥挥手。 这倒是全球通用的手势。杜敬弛下意识回了句拜拜,说完又想,她能懂吗。 女孩咋吧咋吧大眼睛,瘦脱相的脸上绽开微笑,口音略重地说:“白白!” 大虹李响青回来接他。 杜敬弛眼尖地发现李医生的口袋瘪下去不少,明明早上的时候还有慢慢一兜呢。 三个人坐在之前被孟醇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