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别十年(1)
华,到了提笔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却又忽然不晓得该说些什麽才好,这样的他是个很糟糕的父亲,对吧? 他说,她是他最心Ai的孩子。 他说,爸爸永远Ai你。 家书上布满了风乾的泪痕,韩夏已经忘了自己是第几次读着流泪、哭着睡着。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对她的Ai并没有因为母亲离开而改变,可年少时的她却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反抗、叛逆离家,把他留在没有妻儿陪伴的空屋里独自寂寞。 她只顾着自怨自艾,却没T谅父亲的痛心,不曾好好陪他吃过一顿饭,不曾发现他越渐苍白的发sE,不曾关心他越渐憔悴的脸sE,只是任X地要他成全她想要的生活。 年少的她究竟有多愚昧? 在失去了母亲以後,她不但错过了与父亲相处的时光,更伤害了把她放心上的少年。 韩夏伫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明明已经入夜了,明明手边还有成堆的公文等着她去处理,心却是怎麽也平静不下来。 处理完父亲的丧事後,她曾试着回到当初他们b邻而居的社区,然而,两间屋子都早已易主,後来从街坊邻居口中才辗转得知,李涓在五年前卖了房子搬回南部养老了。 她透过关系寻觅许久,好不容易才重新与李涓联系上。 去年年节,韩夏下了一趟高雄拜访,意外碰上放兵架返家过年的何杰。一见面,何杰没给他好脸sE,开口就是冷嘲热讽,李涓若出面缓颊,他脾气就上来,碗筷丢着就上楼。 她知道何杰是在为李涓和何砚抱不平,同时也是在为自己出气。 她当初不告而别,彻底伤了他们一家。 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何砚的消息,只要在搜寻引擎上打上战地记者四字,最先看见的都是有关他的新闻报导。 她知道他去了芝加哥求学,知道他常年待在中东战地进行采访工作,知道他在几年前被知名的国际战地记者RobertKnight收为养子,知道他在几个摄影大赛上得了奖,也知道他将在芝加哥举办个人首次的摄影展。 关於他的事,只要是网路上找得到的资讯,她全都知道。 甚至其实,上周末端午连假去李涓家拜访,回来以後她在外套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光看那格式,她就知道那代表了谁的号码。 现在,连他在美国的手机号码,她都知道了。 甚至她也把号码存进手机里了。 可即便如此,她却只能在夜里,在只剩下独自一人的办公室里,才敢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串象徵他的号码,然後就这麽看着,却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 她怎麽有资格联络他? 她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