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姜安

    154.

    自古，能坐上九五至尊那个位置的人，大多性情凉薄。

    焉檀之也不例外。

    但姜郁从他独宠皇后又封锁消息的举动中，还是能读出几分这个人对姜皎的真心的。

    作为姜皎的兄长，他自是欣慰。

    可心底，却总有一股难言的嫉妒与酸涩——

    毕竟在他心中，姜皎可不止是他的弟弟。

    姜皎还是……他今生今世都无法再次触碰的妄念。

    ……

    此时姜郁见焉檀之拒绝，那双浓黑入鬓的眉毛皱了皱，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的念头。

    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坐在上位的焉檀之给强硬地打断了。

    “姜大人，皎皎是朕的皇后，他的身体朕自然会命人给他好生调养。”

    ……

    闻此言，姜郁握紧了衣袖中的拳头，却无法再说什么了。

    ——他最担心的的确是姜皎流产后身体的状况。

    焉檀之既然都主动这样说了，其他的话必然是无法再问的。

    不过所幸，离大哥回朝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155.

    焉檀之步入姜皎寝宫时，少年正被几个强壮的宫女按住，在进行强制灌食。

    ——这几日都是如此，导致少年现在整个人都消瘦得可怕。

    本就纤细的身段变得像纸片一样薄，将雪白的中衣衬得松松垮垮的，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焉檀之往日抱着他，他身上至少是软乎乎的，现在抱着，就全是骨头了。

    那张过分苍白的脸更是小了一圈，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圆圆的杏眼更大了。

    虽然看上去仍是漂亮的，带着几分病弱的柔美。

    但少年的状态已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病弱了。

    除了绝食，少年夜晚还不愿睡觉，焉檀之便又只能给他强行灌下安眠的药。

    饶是如此，那双灵动水盈的眸子还是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看上去又大又空洞。

    少年也不愿绾发了，若是强行给他梳好，他会尖叫着自己扯开，并且用很大的力道。

    有一回，甚至扯出了血……

    ……

    头发散乱，眼中无神，看上去疯疯癫癫的。

    ——或者说，姜皎已经疯了。

    他现在见到焉檀之，既不会冷漠地直接无视，也不会带着恨意控诉指责。

    他只会不断地重复说着：

    “陛下放过我……”

    要么，就是傻乎乎地笑着，说自己是小将军，要跟着大哥去北境，去上阵杀敌。

    笑着笑着，又会突然捂着眼睛呜呜大哭起来。

    他说北境也找不到娘亲了。

    ——总归，话里话外都是要离开焉檀之。

    ……

    焉檀之看着这样的姜皎，也被折磨得心力交瘁。

    如今消息散开，前朝还有群臣逼迫。

    他当然也明白子嗣对于江山社稷的重要性。

    可他也知道，他一旦迈出了那一步，他和姜皎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明明单从利用价值上来说，这个人对于他的重要性早就不如当初那般了。

    可他对这个人有情，他布下陷阱的时候，也落下了自己的心。

    有时候，他晚上抱着被灌下药物后沉沉睡去的少年，也会忍不住地贴着少年冰冷的耳尖，疲惫低语：

    “皎皎，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此时的情爱早已从蜜糖变质成了至深的毒药。

    他们在折磨着彼此，也折磨着自己。

    ……

    可焉檀之毕竟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