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子,也是君臣
京城门外便病倒了,朕将他安排回了国相府休整。”皇帝半真半假道。 周笙握紧被褥,尝试起身,脖颈处的筋都在用力,但还是有气无力。 “好生歇着吧,卫家那小子是朕钦点的武状元,也是国相府嫡子,朕的儿婿,朕不会对他怎样的。”周笙的反应似乎早在皇帝的预料之中,皇帝打趣道。 儿婿? 周笙机敏地抬眼,对上皇帝的眼。那双与自己、与周茜、与周莞、与周籣都无比相似的眸子。 皇帝慢吞吞地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冬日的暖光中更显金贵,他徐徐地说:“不仅如此,朕还会对聂将军府上下一一褒奖,另外奖赏聂家军的众将士......” 骤闻此语,饶是有心理准备的周笙也忍不住一股恶寒涌上胸口。 周笙不知如何接话,沉默半晌后才轻声道:“看来父皇都知晓了。” 想不知晓都难。 就算聂家军上下几千号将士守口如瓶,那一直贴身随行的兰息和萧氏兄弟也不可能替周笙隐瞒罪行。 先前他们之所以甘愿为周笙所驱使,不过是形势所迫既要奉守皇帝命令,又要保留小命的权宜之策。现在重新归国,回到皇帝的庇护下,将所知之事事无巨细地禀报皇帝。 周笙沉吟片刻,嘴角又忽地冷笑了一下,“父皇是准备兴师问罪了?” 皇帝并未立刻作答,而是默默地走到周笙床边,俯视着周笙的脸。 那张病态却不失秀美,冷淡却不失倔强的脸。 皇帝将周笙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周笙早早地就预料到了他和父皇会有锋芒交汇的一天,从前每当他想起父皇都会惊惧胆寒,但当这一天真的到临了,他却变得坦然起来。 “是儿臣说错话了。”周笙移开眼,淡淡道,“这一切都是父皇谋定好的,儿臣不过是按照父皇布的局一步步走下去而已,父皇又怎么会问儿臣的罪责呢?” 皇帝保持着俯视的姿势不动,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孱弱的少年,明明是那么不堪一击的身体,却敢对自己说出了熊心豹子胆的话。 “哦?” 皇帝斜眉,佯装惊讶道:“朕的谋定?朕只是将你许配给了卫氏子,从未与你提及过任何密谋,何来布局一说?” 周笙豁然睁眼,语气丝毫不见怯懦,仿佛他有能作为呈堂证供的实据一般,“父皇最原本的目的不就是想假借南夷圣母太后之手除掉戎兰这个心腹大患吗?” “此话可有根据?若无根据的话,挑拨盟国情谊......朕可当场定你死罪。”皇帝最喜欢用温和的语气威胁人。 周笙微微一愣,但又很快反应过来,皇帝应当是在试探自己,想知道自己究竟对内幕的知情究竟了解多少。 这种以退为进的话术,是皇帝最惯用的。 此番回答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 周笙想。 若答得好,周皇兴许会放自己一马,毕竟自己是他手下唯一一个能继承大统的皇子。若答得不好,周皇也兴许会将自己继续囚禁起来,直到新的皇子出生,再将自己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