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子，也是君臣

安顿好周笙，然后借用小炊给周笙熬药。

    是药三分毒，尤其是对粒米未食的周笙来说，劣性尤重。

    某天夜里，卫知善骑马赶路的时候，背上的周笙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随后他的脖颈处又升腾出了一股温热感。

    他以为又是周笙吐药了，便没管，直到次日清晨抵达沿途驿站的时候，听到老板娘的惊呼，他一模脖子才知道自己的脖颈处全是血块。

    卫知善慌了，寻了当地的赤脚医师，然而那医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猜测周笙是沿途受了颠簸才如此。

    为了减轻周笙的痛苦，卫知善又当掉了身上价值不菲的黑缎轻甲，买了一辆马车，继续上路了。

    万幸当时他们距离京城已经很近了，没耽搁多少时间。

    太医院那边，沈太医早已收到了徒弟们的飞鸽传信，了解到周笙情况危急，早早地做起了准备。

    因为不知道卫知善会选择走哪条路回来，太医院的人只得在他们入京的必经之路——城门关外，守株待兔。

    待到卫知善提着最后一口气，强撑着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抵达城关时，他看到的便是一群太医奔着他的方向狂奔过来。

    等到他亲眼所见以沈太医为首的太医们簇拥着用担架将周笙抬进城门外搭建的临时病坊后，他才安心地昏倒过去。

    京城的冬季风霜渐重，红墙高头堆满了白皑皑的积雪，沿着高阔的长廊往里走，角落深处便是太医院所在的位置。

    此次回京，风声不小，再加太医院还特地为他在城门外建了一个临时抢救的药坊，更是惹得全城上下议论纷纷。

    不过就算外界如何纷扰，身为当事人的周笙却不省人事，对逸闻轶事也一无所知。

    等周笙转危为安后，皇帝下旨将周笙和卫知善一起带回宫中养伤。

    名为养伤，实则软禁。

    周笙躺在太医院的暖阁中，睁眼朦胧，仿佛刚从鬼门关回来一般茫然无措。

    周笙眼神漫无目的地流转着，空气中氤氲着熟悉的药香，床边的高品质银碳燃烧时发出哔啵哔啵的响声，柔和的阳光透过窗边的月影纱柔和地洒落在他的被褥上。

    又回到太医院了......

    周笙眯着眼，干涸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看上去脆弱无比。

    断断续续的回忆中，周笙依稀记得是卫知善将自己带回来的。

    他强撑着脑袋，环视四周，企图用眼神搜寻到卫知善的身影。

    当他转动着不安的目光落在床尾处的金黄龙袍上时，才被迫停了下来。

    “醒了？”

    皇帝坐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轻蔑地笑着。

    暖阁很安静，值班的太医应该已经出去了，屋里只剩这对父子。

    “儿臣见过父皇，恕儿臣身体抱恙，不能向父皇行礼问安。请问父皇，今日是何月何日？儿臣在此昏睡了多久？”周笙说话很慢，提问的同时也在脑中梳理头绪。

    皇帝挑起了眉头，“你与驸马归京，距今正好十日。”

    “敢问父皇，驸马何在？”周笙赶忙追问。

    “卫氏子将你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