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尽处长梦醒、伍
长气,淡然笑曰:「罢了。确实没必要,你嫌麻烦就算了。反正不管你顶着什麽样的嘴脸,日後再相见,我若心里有你就认得出是你。认不出就是你我师徒无缘啦。」 姚琰阙再想亦觉是这样,两人站在高处沉默下来,各自在心里念着想对故人诉说的话。许是多年相处的默契,同时沉默并不尴尬,而且几乎同时互望了眼,再一起下山。山下一座凉亭旁的树下已经栓了匹马,那匹黑马仅套着一副简单的辔衔,可是并无马鞍,不知是有人替姚琰阙准备还是他事先就栓着的。姚琰阙掠上马背拉着缰绳道:「你我就在此别过吧。」 燕琳逍还是没想到他们会这麽快就分别,慌张向人跑了几步呼唤:「姚先生!」 姚琰阙在马背上对他微笑,也不急着走。燕琳逍一时觉得那抹笑容晃眼,彷佛能透过那张刻意扮老的样子看见姚琰阙这的真面目,这人在他记忆里永远那麽从容沉稳,感觉不会有任何事能难倒姚琰阙。 相处多年,说走就走,虽然以前他们斗嘴时也拿来讲过数回,真要分别的时候,燕琳逍没想到自己会如此不乾脆,更没想过霜先生真的是薄情如霜,一点都没有不舍的样子。 「你真的……没喜欢过我哥?」 姚琰阙没想过他会问起这个,但并不太意外的样子,启唇答道:「喜欢过。是兄弟手足的喜欢。」 「你到底喜欢过谁?我指的不是亲友手足之间的感情。」 1 「没有。」姚琰阙顿了下,忖道:「世间的感情,最不可靠就是情Ai。亲情友谊皆能从血脉、相同的背景经历、志向兴趣而衍生,唯独情Ai最莫名其妙,且说变就变,若只求Aiyu贪欢,便没什麽可执着的。 我过去念你不是因为你喜欢的对象不对,虽说那也是我看不过眼的原因之一,但是沉迷情Ai、迷失自我就不好了。盼你早日醒悟,脱离苦海吧。」 燕琳逍竟觉有些认同这番言论,继而T悟到自己跟从前有所转变,虽说他不像霜先生一样天生冷感,可是现在也对感情的事有些心灰意冷,甚至厌倦。他牵起嘴角涩然笑了声:「说变就变,也许你说得不错。」 「琳逍,事情该来总会来,我这一走,你就是独自面对江湖,世间将无处不是试炼。你……好自为之。」 燕琳逍拱手与之拜别。姚琰阙策马上路,绝尘离去。燕琳逍看着人影变成一点,最後不见,心中还是落寞。他反省着姚琰阙念他念得没错,自己仍不够成熟,只不过平常掩饰得当,在琉芳苑的时候他还想要向姚先生一吐失恋苦水,就算被嘲讽也好,没想到连犯贱的机会也没有。 预想的情景和说词都没发生,不过这样倒好,起码分别时的情景不会太难堪。燕琳逍到寺里拜过父亲的衣冠塚就踏上归途,并不知方才姚琰阙离去的道上有数名蒙面人杀气腾腾骑马追上。 数日後,官府找上他前去认屍,屍骸所着衣物皆与姚先生离开前一样,浑身多处被刀剑所伤,Si後被扔到河里多时,泡得发肿腐烂,面目模糊。官差说虽然找过琉芳苑的人来认,可她们都说认不出来,吓得花容失sE,听说此人也到锦楼授琴,於是让他来认屍。 据说是遇上强盗打劫,谋财害命。燕琳逍r0u着眼睛忍住泪水,将屍T看了看,实在瞧不出屍T原本的模样了,也看不出生前是否有易容,但直觉这人并非姚先生,也可能是他内心无法接受事实。 然而他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实话实说不见得就会没事,因此当他被问到能否确认这屍T的身份时,他颔首撒谎道:「确实是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