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冷幽璃回到冷家，青瓦高墙早已褪尽昔日的威严。

    门楣斑驳，檐角的兽首断裂，整座府邸如同一头垂暮的灵兽，在静默中等待着终结的时刻。

    “小姐回来了。”

    老管家佝偻着背，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的玻璃：“老爷在正厅，已候您多时了。”

    她微微颔首，提步向前。黑色的高跟鞋敲击着石板路，发出清脆而孤寂的“踏、踏”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冷府残存的尊严上。

    她心知肚明父亲为何召见——周家的婚书已下，三日后便是纳采之期。

    父亲一拖再拖，终究还是到了无法回避的关口。

    正厅内，冷家家主冷瑞端坐主位，眉宇间尽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幽璃，”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周家来人了，说你今日在街市与人争执，还将周家大公子打伤了！”

    冷幽璃垂眸，语气平淡：“那人无礼在先，我只是略加制止。”

    “你可知周泰是谁？他明日就要来提亲！你若惹恼了他，冷家的未来便要葬送在你手中了！”

    她咬着唇，沉默不语。

    “你母亲临终前说，你有天命，能重振冷家……可如今，你连一只猫都驭不了，拿什么振兴？拿什么尊严？唯有联姻，才能为冷家搏得一线生机！”

    “所以，女儿只是工具吗？”

    她终于抬眸，眼底翻涌着不解与愤怒：“父亲，您真的有当我是您的女儿吗？”

    刹那间，厅内死寂。

    冷瑞闭上眼，轻叹一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一直以来，为父都没能尽到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挣扎与无奈，“可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冷家在我这一代破灭！我不能再愧对先祖，愧对你故去的母亲了……”

    “请原谅我，幽璃。”

    他闭着眼，双手死死扣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每一个字都吐露得无比艰难。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家主，此刻却像一个在街角乞求怜悯的乞丐，而他的乞求对象，竟是自己的亲生骨rou。

    冷幽璃静默良久，嘴唇翕动，终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她转身离去，决绝的背影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我嫁便是了……”

    行至门口，她顿住身形，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反正，本来也是我亏欠冷家的。”

    是啊……或许真的是她亏欠冷家的。

    父亲醉心修炼，于家族经营一窍不通，是八面玲珑的母亲日夜cao劳，才换得冷家往日的辉煌。

    而母亲，却在生下她的那日，因难产撒手人寰……

    冷幽璃仰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也沉默地俯视着她。

    ......

    回到闺房，她跌坐在床边，指尖颤抖地翻找妆匣、衣袋、枕头下，脸上显而易见的慌张神色，是玉佩，那枚玉佩不见了。

    冷幽璃心猛地一沉。

    她疯了似的翻找，掀翻妆台，撕开床褥，连地板都一块块敲过。

    她记得最后一次见它，是在酒楼客栈，之后她去了湖边……之后，她匆匆离开，玉佩或许遗落在哪里？

    “你在找什么？”

    带着戏谑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周泰不知何时已经迈着闲庭信步进入房间之中。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给我出去！”

    面对这个突然闯入自己房间的男人，冷幽璃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语气中不由分说地散发着点点寒意。

    “呦~还是这般模样，一见我就像炸毛的猫儿。”周泰对此并不陌生，甚至有些享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