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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无咎撇撇嘴,没敢反驳。谢必安眼睛转了一圈,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向他,说:“你不想读书,我给你找点别的事情做。上次打架你把我衣裳扯坏了,现在给我缝回来怎样?” “啊?”范无咎把脖子缩起来,手也伸进袖套里:“我不会缝衣裳,你让别人给你缝。” “不会缝你学啊。哎呀,不会让你白缝的。”谢必安转过身子,跪坐在榻上,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给你一两银子,你不是想你娘了吗,等开了春,你可以把你攒的钱都给你娘寄过去,怎么样?” 一两银子! 他们娘俩攒的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十两,如今缝个衣裳能有一两银子,天底下哪来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范无咎眼睛都亮了,抻着脖子问:“真的?你不骗我?” “犯得着骗你吗?我谢家还不缺钱。” 这倒真是好事,只是这样好的事落在范无咎头上,他一时又畏缩起来。 “一两银子可以找很好的绣娘了,为什么要我缝?” “你扯坏的衣裳当然是你缝啊。只是我若逼着你缝,爹爹又要说我欺负你了。”谢必安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碎银子,往空中一抛,又接在手里,笑嘻嘻的问:“你缝不缝?不缝这一两银子我就赏给下人了。” “我缝我缝!” 于是下人把那件豁口的衣裳找出来,又配了针线。那破口大的能钻进去一个人的脑袋,开裂处的走线都散了,料子也扯得歪七扭八的,就算是缝好了按照谢必安的少爷脾气估计也不会再穿,范无咎倒放心下来,既然不穿了那他缝的丑一点也没关系。 幼时家里那样穷,范无咎的衣裳都是娘亲的旧衣服改的,那时候经常有个薛家的jiejie给母子俩送些衣裳吃食,但是娘俩舍不得吃穿,大部分卖了换银子,只有极少几件留给范无咎,那也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穿。娘亲要在花船上陪客,范无咎七岁时就会自己缝衣裳,剪一块破布打个补丁上去,后来娘亲的衣裳也是他缝的。娘亲夸他手艺好,可夸着夸着又抱着他哭起来,他以为娘亲心情不好,后来来了谢家才知道绣花都是女子的事,男子做这种事丢脸。但范无咎不在乎,他和娘亲相依为命,为娘亲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谢必安瞧他缝地有模有样,于是伸长了脖子去看,边看边说:“你们扬州人都会绣衣裳吗?我看家里的绣娘都是扬州来的。” 范无咎头也不抬的回道:“不知道。缝衣服是我娘教我的。” “那除了缝衣裳你还会做什么?” 范无咎看他一眼,见他不像是在嘲笑自己才又低下头,说:“扎灯笼,编蚂蚱,编兔子,就是用草编的那种。有时候还会给我娘亲做饭。” “你还会扎灯笼?” “嗯。巷子里有个老爷爷靠扎灯笼卖钱,他教我的,我帮他扎,卖了钱他就给我两个铜板。” “那你会的还挺多。” “嗯。” 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