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7．

    冬去春来，春日里的雨季淅沥烦人，却催生万物。

    每到这个时候，江安都会去山上掰笋摘野果去，也不是他一家人去，靠山的村落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去。

    菌子、山笋、蕨菜还有红色的小颗鲜艳的野果……

    去的人多了，每家每户收获的也就少了，江安年轻，喜欢往山的更深处去，运气好的话还会捉到一只兔子野鸡。

    江黎倒是不以为然，甚至是十分反对江安去的：“你去那么远，好久才回家。

    万一遇见了猛兽，你让我怎么办？”

    不过现在无妨了，没有人管得了他。

    江安收获颇丰地弄了一一筐回家，躺在最上面的，是两包用树叶包起来的野果。

    村里有几个邻居家的小孩蹲在村边玩游戏是假，等江安是真，村里的小孩吃的零嘴少，钱都是要用到刀刃上的，又怎么能去街上买零嘴。

    春日里便等着江安哥哥摘来的山楂覆盆子之类的野果。

    今日不同的是，守在村边的还有一抹熟悉的身影，许久未见有几分不敢认，张了张口却又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到底是该怎么问，问一些什么？

    很熟悉，但是又很陌生，孩子们缠上来江安都没有反应过来，指节发着颤看着眼前的人起身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很快地站定，从江安的背篓里拿出一包果子给了小孩子们，眉眼含笑地告诉他们：“快去玩吧，我和江安哥哥有话要说。”

    小孩子们一哄而散，江黎与人对视着：“不是都说了，不准去深山里吗？”

    “为什么这样久回来？”江安咬着下唇质问，眼神却一刻都不敢从江黎的身上放开，像极了被丢弃的小狗。

    “我没考中，出了点事，没钱回来了。

    一路上折腾了好久。”江黎不以为意地回答他。

    “怎么可能？”江安抬眼，一脸的难以置信，两年没有消息，其实江安心中有了数，但却还是不敢信，到底是他们井底之蛙，外界能人很多，还是江黎没有这个天赋，“没事，明年还可以考。”

    “我不去了。”江黎摇了摇头，关于官场和科考，这里面水很深，历朝历代真正出来的寒门仕子，一朝成为天子门生的又有几个？

    “这是你的理想，怎么可以放弃？”江安看着眼前人想去抱他又不敢抱他，“没事的，我这两年挣了很多钱，我们再去。”

    “镇上人肯定在嘲笑我，说我是伤仲永。”江黎伸出手去将人揽进怀里，“你不想我听见这些风言风语，想让我向他们证明自己。

    更想我实现从小想要做到的梦想。

    可是梦想之所以是梦想，那是因为它太遥远了。

    江安，我不想离开你们了，我们一起努力，努力一起过上更好的生活。”

    “见过娘了吗？”江安的下颚抵在江黎的肩头，语调有几分沉闷，江黎甘心了，但是他不甘心，他自己过什么样的日子无所谓，他替江黎不甘心。

    “见过了，之后就在这里等你。”江黎告诉他，“有人要去科考，要去报效家国。也有人要回来，我或许就是回来的那个人，不必觉得不甘心。”

    江黎松开了怀抱，从背篓里拿出另一包果子，喂了一颗到江安的口中，手指沾染着些许湿润，江黎又拿了一颗到自己的口中，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怀念：“还是原来的味道。”

    江安被人的动作惹得红了脸，也或许是晚霞映红了脸。

    “回家吧，安安，娘做了好吃的。”江黎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

    两人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