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纵火
是放学的空当儿,他当着全班人的面喊叶文钰出来,给她弟擦屁股。 "叶文钰,"教导主任摸了一把油光锃亮的大秃头,无可奈何地发话,"哪天你带你弟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们所有老师都觉得他有病。" 刚被抓来的叶文钧站在办公桌旁,满脸血红的挠印,左眼眶乌青,唇角破了层皮,这个刺儿头正满不在乎地靠着墙,把玩手里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火柴。 叶文钰绞着手,脸害臊得通红,不敢正眼瞧教导主任,只顾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拿给我!"教导主任说到一半,突然朝旁边的叶文钧狂吼起来,吓得叶文钰一激灵;叶文钧满脸不耐烦地抬起头,正欲抬杠,正好瞧见jiejie那副窘迫的模样,便识趣地闭了嘴,乖乖将火柴递了上去。 "认真的,文钰。"教导主任再次和颜悦色地劝谏道,"我也带过你哥,知道你爸工作辛苦,养你们三个孩子不容易——所以我跟你商量的态度也非常温和。但你弟真的不太对劲,还是请你们做哥哥jiejie的多上点儿心。实在不行,这个学就别上了,先把病治好。" 听见"病"这个字,叶文钧猛地抬起头,流里流气地嗤笑了一声,挑衅意味十足。 "你再笑一个?再笑就给我滚出去!"教导主任像被点燃的二踢脚,声嘶力竭地痛骂道。 刚骂完,老头又和颜悦色地转向叶文钰,速度快如川剧变脸,"文钰,我知道你们仨从小没了妈,所以你弟性格偏激一点也情有可原。但他暴力倾向的严重程度实在是有点前所未见,现在如果不管,以后迟早要进少管所,要是长大再犯了罪,未成年人保护法可就不起效了。" "好,好的……老师。"叶文钰点头哈腰地应着,擦了把额角的汗,牵着弟弟就往外走。正是放学的时间,初中生们乌乌泱泱地往校外去,纤瘦的叶文钰被挤得东倒西歪,比她高了近一个头的叶文钧一声不吭,紧拉住jiejie的手。 二人沉默着往前走,叶文钰突然松开了弟弟的手,抹了抹眼角,另一只手扭向背后的书包,姿势怪异地找东西。 叶文钧扭头一瞧,只见jiejie眼泪汪汪,吸着鼻子,正抽噎着找纸巾。他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帮叶文钰卸下书包,拉开拉链,便在一堆书本中摸出那卷粗糙的手纸来。 "姐,姐……"叶文钧紧张得手抖,赶紧递给她,"你别哭,你别哭……我错了。" 他不劝还好,一劝起来,叶文钰的眼泪更流得像瀑布,自顾自地走到马路牙子上,背靠着一棵树蹲下来,埋头就哭起来。 "姐……"叶文钧吓得人都立正了,手足无措地也蹲下来,将她抱进怀里,"你扇我得了,你别哭,我最怕你哭。" 叶文钰没有打他,只伏在弟弟肩头抽泣。 "钧儿,"她哽咽着笑道,"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要是妈还在,那该多好啊。" 今年,叶文锦21岁,叶文钰18岁,叶文钧15岁。 叶文锦读的工大和叶文钰读的医大都在本市,叶文锦大三,学校要求找个工厂实习,他便选了父亲工作的厂子。正是周五,明后天叶诚和俩孩子都不用上班上课,叶文钰也从医大回来,跟家里人一起吃晚饭。 "钧儿退学了。"叶诚疲惫的眼睛里血丝密布,即使不苟言笑,眼角也满是鱼尾纹。"他自己不想上学,我也不管了,读个初中就够了,实在不行就我就去找副厂长,给他送点儿礼,让他进厂上班。" 叶文锦夹了一筷子红烧rou,不置可否;叶文钰揉了揉额角,叶文锦看了一眼,便知道她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便走向餐桌旁的柜子,替她拿了一片止痛药。 "回来时我听李大爷说,他又惹事了?"叶文锦倒腾着东西,反问他爸。 "跟那些街溜子一起混,什么时候没惹过事儿?"叶诚恼怒地把筷子一摔,"昨天在台球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