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文艺青年消消乐理论
的间隔吝啬,赛德感觉自己要再往前踏一步就能踩住帕斯的脚;再挪挪手臂就能碰到夏利的手背。他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局促。 夏利则毫不在意地翘起腿,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膝盖轻贴着帕斯,右手手背无意般擦过赛德伸往拎咖啡勺的手指,只是轻轻一触便迅速分开,如同一种安抚动作,赛德看向夏利,对方机灵地眨眨眼睛。 夏利抿了口焦糖玛奇朵,小口咬下精致的马卡龙。咖啡厅里的小提琴手悠悠奏完它的部分,钢琴独奏响起,帕斯的话题由古希腊哲学转移到古典乐,孜孜不倦地批评现代音乐家对巴赫的误解。他托起下巴,着迷地听着帕斯那些新鲜的论点,那些音符褪去晦涩难明的象征,有秩序地组成一道踏入古典世界的大门。 “如果你有时间,我很乐意让你们听听我拙劣的琴技。”帕斯以一个意味不明的邀请终结古典乐的话题,露出得体的微笑。 夏利似乎很惊喜:“真的有机会吗?” “是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帕斯款款道。一直一言不发的赛德听后皱了皱鼻子,嗤笑一声,朝同时看过来的两人道歉:“抱歉,咖啡太烫了。教授偏好哪位音乐家?” 帕斯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两位金发青年,察觉赛德语调中上挑的挑衅,谦和地笑了笑:“早年时我非常喜欢萧邦,现在偶尔弹一点贝多芬、一点莫扎特。” 哈利波特的草药调配一样,一点这个、一点哪个。赛德卷了卷刺痛的舌尖以替代眼睛翻了个白眼:“没有巴赫吗?教授刚刚谈那么久,我以为您精通他的曲子。” 帕斯深邃的眼睛暗藏精明:“很遗憾,我从没有练习过巴赫。有时候,不了解才能够研究得透彻,越是了解,就越会有偏见,我们经常因为偏见而不能看清全貌。” 赛德对如此厚颜无耻的解释感到无言,身旁的夏利却很受用,他亮晶晶的双眼凝视帕斯,期望他说得更多。然后帕斯开始喋喋不休地向夏利唠叨伯格曼电影压抑的隐喻,对着现代传媒、娱乐产业侃侃而谈,把已故的瑞典导演伯格曼与健在的希腊导演安哲罗普洛斯相提并论,互相比较。 这是在拿莎士比亚和JK.罗琳比。 赛德瞥了瞥欣然接话的夏利。 曾写论文讨论伯格曼电影的夏利试图在其中穿插零碎的社会学、剧本严肃性,帕斯被打断后不认同地辩驳,夏利在条理清晰的言辞中恍然大悟地顿顿脑袋,翠绿色的眼睛重新安静下来,认真地注视帕斯。或许帕斯就是在等待这个佩服而信赖眼神,满意地微笑,转而开始讨论夏利的论文。 又开始了,这些没有尽头的空话,充满了复杂的学术名词和帕斯独断的解释,简直不像人话。 赛德眯了眯眼睛,再次响起的小提琴乐变得像猫爪挠木板,让人打心底觉得厌烦。他抓住帕斯举起咖啡杯的空隙起身,虚与委蛇:“嘿,抱歉,我想起我的论文还有要修改的地方,帕斯教授又给了我一些启发,我想我早点回去修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