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筑巢（下）

低垂，万籁寂静，无边夜色中似乎就只剩他一个活物。转角看到家里透出的暖色亮光，觉一时又心酸又感动，忍着伤痛奔跑起来。

    拉开推拉门，明黄灯光下，一身白衣的贡弥披着觉的黑色外套缩在玄幻处，粉雕玉砌的小小一团，呼吸深沉，已然睡着。注意到他白色睫毛的粘连和眼角异常紧绷的皮肤，觉意识到贡弥一定偷偷哭过。

    “唔……”关门的动静惊醒了贡弥，他手捏着外套一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揉眼睛，然后看向觉。“你回来啦！”鼻音浓重的问候饱含喜悦，贡弥张开双臂凑过去抱住蹲在他面前的觉，头埋在觉脖颈处深吸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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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的衣衫冰凉，嗅着是潮潮的露水味，还有一丝丝血腥味。

    “受伤了？”贡弥问。

    “一点小伤。”觉抱起贡弥，脱了鞋朝里屋走去，“怎么睡在外面？”

    五个月的孕肚已经大得很明显，抱着也沉了很多。

    “想等你回来。”贡弥裹了裹身上不属于他的宽大黑色外套，垂下眼帘，欲言又止。

    觉心里沉甸甸的，一时也没说话。

    一路沉默，两人穿过道道拉开的推拉门走到卧室，觉小心地把贡弥放在冰凉的床铺中间。

    “对不起……”思来想去还是这一句话，觉抱住跪坐的贡弥，叹息着说。

    “我就是……”贡弥嗫嚅道，手指轻轻挠着觉的衣襟边缘，“就是太想你了……”

    十几年从来都是朝夕相处，结了婚反而成了两人分开最多的时候。贡弥难以抑制地觉得委屈，每个孤单度过的白天积压下来的苦闷在心底酿成一汪浓烈的酸水，熏得人两眼又疼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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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好想你……”话一出口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贡弥的眼泪刷地掉下来，晶莹剔透的水珠迅速滚过脸颊，一颗颗滚落到他放在膝盖的拳头上，“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为什么不能多陪陪我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觉慌忙去擦贡弥的眼泪，根本擦不过来。“我、我只想帮你多分担一点……我！对不起……”

    贡弥哭得十分伤心，似乎积蓄已久的悲伤和压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长达几月的独孤感侵蚀了一切，包括信任，包括爱。

    “呜呜呜呜呜……我一个人好难受！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外面干什么！你为什么只关心黑城家的事不关心我……黑城家比我更重要吗？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已经失去价值了……你会不会在外面找别人，会不会你把我关在这里是想趁机把黑城家夺走，会不会你从来都不喜欢我、只是喜欢我的位置和身份……我好怕你不回来了！……我要怎么办！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和孩子要怎么办……呜……我好难过……我好难过！……”

    贡弥放在膝盖的拳头一下下打向觉的胸前，力量很小，觉却从来没觉得自己胸口这么疼过；比他受过最重的伤还疼，疼得他虚假的黑色右眼都要淌出泪来。

    “对不起……”此时只觉得再说什么都太过轻巧。觉抱住贡弥，一遍遍在他耳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贡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喘得断断续续，浑身哭得发热，小拳头仍在觉的身上不停敲打，嘴里念念有词，但已听不懂在嚷嚷什么。

    “没有贡弥的黑城家什么都不是，比起留在黑城家，我更想带着贡弥去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自由自在地过我们的小日子。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掩人耳目，我可以牵着心爱的你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除了你不用再挂念任何事。我的整颗心都都是你的，我只想要你。觉是贡弥养大的狗，贡弥是觉的主人，是觉唯一认定的人。”觉慢慢说着，贡弥被他的话语吸引，不再大声哭喊，但还不停抽泣。低沉醇厚的男声如同陈酿的美酒，只是男人心情低落，这酒也变得苦涩。“我不想贡弥以后恨我，所以我不敢带你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