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筑巢（下）

    婚礼仪式似乎很漫长也很短暂。

    众人眼巴巴望着新娘出场，新娘却羞怯地一直低着头。宽大的白棉帽完全掩住了新娘的眼睛，不透光的白色遮脸布直垂到胸前，连脖子也一起盖住；精致华丽的白无垢包裹下，除了葱管一般的雪白十指，新娘几乎没有其他皮肤露出。

    那天是专门挑选的大安吉日，天气极好。白色和服雅致精细的布料反着明媚的阳光，通身纯白无瑕的新娘在众人眼中仿佛会发光的仙子，在大家记忆中深深烙下一个光辉灿烂的影子。

    同样盛装打扮的觉小心翼翼地牵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一黑一白的一对璧人在神官和巫女的引导下进入神殿，在雅乐中开始婚礼仪式。

    修祓之仪。

    祝词奏上。

    三献之仪。

    新娘举起酒杯时，观礼的众人忍不住挺直腰背、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她撩起遮脸布之后的模样，新娘却用袖子遮掩，端庄又秀气地饮下美酒，没让人看到一点她的脸。

    三三九度过后，巫女手持菊花献上丰荣舞。

    誓词奏上。

    玉串拝礼。

    最后巫女献上象征子孙繁荣的舞蹈，在众人的声声欢笑和祝贺中，仪式结束。

    神社肃穆庄重的氛围洗涤掉心灵的尘埃，从内到外一尘不染的两人回到家后，坐在一起握着彼此的手，久久对视。

    “好像从今天开始，才真正活着一般。”觉摘下贡弥的遮脸布，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

    “嗯……”贡弥含糊地应着，有些急切地朝觉靠过去。

    “……”觉想说话，贡弥却一直吻他，让他说不出来。无法，他只得扶着贡弥的胳膊，迎合着他的动作慢慢躺下，让贡弥把他压在榻榻米上。

    白棉帽的边缘不停扫着觉的额头，觉想取下它，贡弥拨开他的手，直起身，坐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双腿被和服裹住不能大幅度动作，贡弥优雅地并腿侧坐着，手支在觉的身上，隐藏在白棉帽阴影下的一双眸子水润动人。虽然打定主意不让人看见，但贡弥还是化了妆。鲜红上扬的眼尾，是觉亲手涂上的。

    觉仰望着自己漂亮的主人，看着他层层叠叠的整齐领口，心跳越来越快。他很想亲手撕开这份被精致包装的礼物，又不忍破坏这一生仅见一次的美景。

    “表情不错啊。”粉白手指一下下点着男人的胸口，贡弥笑起来更显艳丽，张扬的眼妆放大了他美貌中的攻击性，扎得人心头一阵一阵的烧。

    “大人，不要这样勾引我，我会忍不住的。”觉握住贡弥不安分的手指，拉到嘴边亲吻。

    “还叫‘大人’吗？”贡弥一挑眉。

    “嗯？……”觉从来没想过别的称呼，此时被特地提醒，喉咙突然一阵干涩。从未呼唤过的名字在唇齿间辗转犹豫，终于小心翼翼地叫出声，“……贡弥？”

    贡弥开心地笑着，眼眸晶亮，“正经来讲，是山口贡弥了哦。”

    异样的暖意在心间流淌，觉胀得说不出话，眼睛眨巴几下，却是湿润了。

    “怎么了？”贡弥伸手想摸，觉连忙用手挡开他。

    “唔……”觉别开视线，拼命眨着眼睛想忍下泪水，最终还是抬起手臂遮住自己上半张脸。“先……别看我好不好……”说话的语气不似平时强硬，软弱得让人心生怜爱。

    贡弥想笑，但鼻头突然也酸酸的。

    原以为此生都不可能，幸得上天垂怜。

    “觉真是好会撒娇。”贡弥扒拉着觉的手臂，“让我看看。”

    “……”觉挪开手臂，红着一双眼望着贡弥。他想笑，嘴角刚翘起眼里又涌起水分。他握紧拳头没再遮掩，任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下。觉眨眨眼，呼了口气，坐起身、双手撑在贡弥身侧虚拥着他，无比坦然地说，“看吧，多丑陋的样子都给你看。现在嫌弃也晚了，贡弥已经是我的了。”

    “明明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