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四肢放松,格外舒适。忽然,一块大石从天而落,压住我的胸口,使我喘不过气。 我在梦中挣扎半天,刚想喊叫,梦就破了。房间很暗,睁开眼睛适应几秒也只能看清家具的轮廓,以及,压在我身上这个人的轮廓。 与此同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大脑一下子清醒,我大声叫喊,抬手去推,却被那人牢牢按住了手腕、捂住了嘴巴。 “别动,”这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马上就走。” 是张明生。 我惊讶,只是这种惊讶我已经经历太多次,很快就适应。 他比丧尸更吓人一些,却也比别的陌生人安全一些。 至少他的手段,我已一一经历过。 见我没再动弹,张明生就松开了我,侧躺过来,把我拥进怀中。 “你流血了?,”我在床头柜上摸索,想打开台灯,“发生什么事。” “路上碰到一些小摩擦,”他趴在我身上,头埋在我的颈间,呼吸温热地落在皮肤上,“这次,我是自己爬出来的。” 看来是车祸。 这么晚,他和谁玩追逐战。 “……是有人动手脚吗?”我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慢慢落在了他的背上。 “不是动手脚,是动手指,”张明生笑了一声,往我肩膀处拱了拱,“最近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 “难道这里没有监控吗?”我反问。 “还没来得及,”他答。 “那我就什么也没做。” “好,”张明生依旧抱着我,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总有一些孩子气,像是故意的。难道他也知道年轻时的他更招我喜欢? 我摩挲着他的发尾,问:“你是不是本来就知道我老师的一些事,只是不愿意告诉我。” 张明生没有讲话。 “我知道,对于你而言,他们每个人都是杀害你父母的帮凶,细节对你而言是种……”话还没说完,张明生收紧了手臂,好像要穿透皮rou,将我们的骨架锁在一起。 我呆呆地望着昏暗中闪着淡光的吊灯,吐出没讲完的两个字:“……折磨。”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我们久违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我知道你要离开我了,”张明生说,“到现在为止,除了重蹈覆辙,我没有想出新的办法。” “那就不要再想,张明生,我们都应该有新的生活,你明白吗?这么多年,我们从未分开过,你不好奇在那之外的人生吗?” 我不是你真正缺失的,你也不是我必须拥有的。 感情不应该被迫发生,这场纠缠早就应该结束。假如能选择,我不会选择一边遭受折磨一边爱他又恨他的人生。 我宁愿那场烟花结束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彼此。 又是一阵沉默。 在我的睫毛提心吊胆地眨到四十五下时,张明生说:“分开以后你想做什么?” 我答:“不做什么,就只是生活而已。” “睡吧,”他说,“等你睡着我再走。” “如果想让我好好睡,就不要忽然闯进来,”我闭上眼睛,“至少该敲一敲门。” “如果你知道是我,还会开门吗?” “……” “我没有敲门,是因为我知道答案。” 我沉默了。 我和张明生如今的关系,处于最亲密和最陌生之间。张明生心里清楚,我究竟想往哪一边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