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起。师母说,以后我就叫她mama吧,干妈也好。我答应了,所以今后,也就没有师母。 大多人都是迟钝的,总要捱一捱,等一等,才能忽然间醒过来,平复过来。 日子不知不觉也过去。 三个月后,我搬出了和李译合租的公寓。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新住址,包括珊珊和李译。 一是害怕张明生再找上门来,二是因为我在做去东南亚的准备。 从道德和人生追求上,我不想去,从道义上,我非去不可。 我已做好为李译的职业前途增砖贴瓦的准备。 虽然我已经向他透露过,我曾在街上见过两个与死刑犯极像的人。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追查,詹韦清就因为赌博被驱出家门了,随便塞了一笔钱,从此就算和詹家再无关系。 张明生如今已没有财力,也没有精力,更没有意愿资助他了。张明生也不再需要这个,看似需要过他的朋友。 至于那对双胞胎,后来他们和詹韦清一起死在东南亚赌场的某个角落。有人告诉我,他们剩下的手指,不到十根。不过,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我搬家后,阿珠姐迟迟没有联系我。 起初我还提心吊胆,后来想,阿珠姐古道热肠,或许只是逗我开心,也就渐渐抛在了脑后。 张小元一天天长大,我和他也渐渐熟悉。这辈子和他相处的还不错,吵吵闹闹,比从前轻松不少。只是他在电脑这方面的喜好依旧只增不减,我应付不来。 因为我的不告而别,李译偷偷跟踪我,找到我的住处后同我大吵一架,看见躲在房间里张小元,还指责我是不是欺负了哪位女士,让人家未婚先育,还抢走小孩。张小元堂堂正正地站出来,对李译讲,他是孤儿,没有爸爸mama。李译看着他,久久语塞,脸色也很不好看。 再后来,李译给张小元买了很多吃喝玩乐的东西,每周都买,包装盒都快堆成山。 在张小元快要上小学时,我告诉他,如果他愿意,我会为他挑选一对很好的父母。我一定精心挑选,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1 张小元没有讲话,只拖出了我买的新椅子,坐上去试了又试。 我又讲,或者,以后你就跟我一起生活。 他的早熟刚刚显形,板着小脸对我讲,好吧,你这里的椅子很舒服。 这条小蛇终于缠绕上了我的指尖。 我的生活又划去一个遗憾。 张耀年死后,我仍然会去买报,只是报纸上再也没出现过与张明生有关的新闻。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不停寻找着可可。可张明生到最后也不肯给我线索,我们彼此折磨一场,日子平淡了,竟然要为了小孩竞争。 我始终没有赢。 午夜梦回,我一次又一次摸到自己的眼泪。但想到有张明生,猜想她也不会过得太差。人海茫茫,寻人如同大海捞针,即使你要找的是你最珍爱的人,不知她的来处,依然没法和她相见。 有时候,我会想自己是否对张明生苛刻了些。 1 某一年夏天,我收到了一张照片。 是阿珠姐寄来的,我不去在乎她究竟怎么知道我的住址,对于她而言,做这些小事实在太过简单。 我将照片拿在手里看,内容是热带沙滩大海的好风光,椰子树下,有一个小孩的背影。她的小手不知道被谁牵着。 镜头没有拍到他。 翻过来,背后用蓝色墨水写了一行话: 还没有遇到你。 我将明信片放进抽屉,锁了起来。 今后几年,陆续有照片飞来。 他倒是潇洒,领着小孩天南海北地去玩。 小孩也有好好长大。 1 她长高了,头发可以扎小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