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恶口
第六章不恶口 我不记得我离开家有那麽久,但mama却老了好多。她本来就是虔诚的人,但也不至於把宗教当成寄托。我有听闻小林提过,加入心禅姐妹会的人有多麽虔诚,几乎是把一整天都用在信仰上面了。我的离开想必在她人生里凿出了无b巨大的空洞,以至於她必须全身心的去投入某件事,某件足以填补她空虚的事。 显然我给她的震撼不亚於她给我的,那声颤抖不已的「妈」延迟了好久,她才接住,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志凉……怎麽变得这麽瘦?」她掌心捏着我的手腕,反反覆覆,随後又看着我的脸,「你都没有好好吃饭。」 「妈……」我张口就剩这句,彷佛想把这些年没能叫的都叫了,那声音哽着,像婴儿初啼前皱起的脸,用尽浑身发力,宏亮地吼出声音,但我b起吼叫更像是呢喃,像被梦魇缠身的稚儿,无所适从。 她轻轻抚m0着我的脸,拇指摩挲着我的泪,「我的孩子,受苦了。」 这一次我嚎啕哭了起来。 我的出现让她果断放弃了虔诚,当然只是暂时的,等晚上我们依旧得回去把活动跑完。她交了会费,而我答应了小林。 我们找了家咖啡厅,可能是看准了这里的生意,里面的点心全是蔬食的,她点了一个马铃薯派,开场白很直接,「那个警察是你的男朋友吗?他mama很虔诚。」 我愣了愣,「不,不是。」我想她是在说小林。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明白与久未相见的人见面会有尴尬期,也会因为长时间的分别显得陌生而疏离,但我不知道血亲也会如此。 我想过一百次与家人重逢的画面,却没有一次这般无所适从,我以为见到了以後能很快如我离开前那样相处,又或者他们依旧气得一眼也不肯看我,但怎麽也没想过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遥望,我竟会连触碰她都没勇气,更别说开口打听家里的事情了。我没尽到任何责任,又有什麽资格问起他们好或不好? 「那你有伴侣了吗?」mama又问。 我不知道怎麽开口。我觉得我想说的话有很多,或许我直接告诉mama小林是我男朋友,那她会b较放心,姐妹会时常互动,大家都互相认识,mama也知道小林是警察,但我已经否认了,而且否认得异常坚决,壁垒分明,彷佛生怕mama产生误会。我也不知道我为何如此坚决,但我心底有个声音,异常嘈杂喧闹不已,那声音尖叫着要我否认我与小林的关系,或许我与母亲之间,不需要更多谎言了。 「我有喜欢的人。」我答道。我不知道我说这句话时是否坚定,mama只是看着我。 良久她才道,「那样很好。是什麽样的人?」 我依旧感到尴尬,因此试图开了个玩笑,「首先不是nV生。」 一开口老实说我就後悔了,这种梗mama接得住吗?再者我都不确定她是否还为了我的X向在生气,就以被赶出家门的理由作为破冰玩笑,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 但mama只是愣了几秒,随後便哈哈大笑,「真是的……mama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家了。」她笑完就哭了,情绪起伏之大,她兴许是有些尴尬,cH0U了几张纸往脸上抹,「更年期啦……医生说更年期情绪波动会很大。」 我看着她,想把她每一条皱纹都牢记於心,「妈……对不起。」 她看着我,瞪大了眼睛,「不……我学佛了。志凉,此生什麽都带不走,我什麽都不在意了。你看佛总是那麽慈悲,哪怕是对待蟑螂老鼠,也一样慈悲,善恶好坏都是人在说,其实那都不重要。师父说来人间都是受苦,既然如此,为什麽不苦中作乐?」 我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