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新狗

 他们站在总裁办公室之外，整条走廊没有旁人。

    程湉慢慢跪了下去，膝盖触碰到冰凉的地板。他刚要开口，就听见父亲说：“衣服脱了。”

    他呼吸一窒，眼神不自觉往走廊瞥去，手指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解扣子。他一颗颗解开西装纽扣，父亲已经走进去了，留下一句话：“下一次你再过来，踏进这扇门之前就要有狗的样子。”

    程湉沉默地脱衣服，西装外套，白衬衫，西装裤，再到内裤，从人模人样变成了一只赤裸的狗。

    一半的心绪在这条冰冷的走廊之上，他没有把握会不会有旁人过来。还有一半的思绪牵挂在屋里。他听见父亲说：“在想什么？”

    这句话不是问他的，而是问里面那条狗。

    “狗狗的屁股好痛。”那条狗说。

    很娇软的嗓音，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带着刻意的谄媚和讨好。

    程湉蹙眉，叠衣服的时候还顺带思考了一下父亲什么时候新收了狗。果然是对他不够满意吗，程湉扯了一下嘴角。

    那他什么时候会像林炽一样被扔掉呢？他被抛弃的那天也会不会像林炽那样哭泣，那样不舍？

    可能会吧。他听着里面娇滴滴的声音，越来越心烦了。

    程湉脱衣服的速度过于缓慢，像是在拖时间，父亲抬头看了他两眼。不过程杰没多说什么，指尖勾着新小狗的下巴，平淡问道：“明天有一场舞会，小狗想去吗？”

    “想！”小狗跪在他面前，脑袋搭在主人的大腿上，正大光明盯着门外磨磨蹭蹭的狗。

    他不屑地笑了一下，讨好地张开嘴，舔舐主人的手指。“爸爸，小狗想去啊。”

    “爸爸”这个词勾得程湉瞬间望了过来，眼眸中还带了点不可思议。

    他直直地对上了父亲审视的目光，还有一道更为热烈的视线，充满敌意和嘲讽。

    程杰：“脱光了就过来。”

    程湉爬了进去。他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了，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这人是从哪蹦出来的私生子，后来才反应过来圈子里似乎这样叫也很常见。

    程湉跪在程杰面前，仰起头：“爸爸。”

    另一只小狗歪了一下脑袋，似作天真地问道：“爸爸，明天的舞会我们都去吗？”

    “当然不是，只有一条狗跟着我。”

    程杰摸着怀里这只不安分的小狗脑袋。他怎么会感觉不到两条小狗之间气场不对付，他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从程湉终于被他培养出来占有欲那天开始，程杰就想过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当时林炽被他赶走得太早了，才让小狗又舒坦了小半年。

    新来的小狗恃宠而骄，想给人下马威。自己的儿子烦不胜烦，还自以为表情藏得很好。程杰很好奇程湉的反应，如果失去了偏爱，是不是又会心甘情愿地割舍底线？

    在程杰的预想里，程湉只会很顺利地掉进这个为他编织的陷进里，甚至察觉不到里面的威逼利诱。

    现在的程湉确实如此，他心情很不好，表情还有点微妙，难道这只新狗不知道明天的舞会是交换舞会吗？

    好蠢啊。

    他想。

    他同样没察觉到自己也沾染了愚蠢的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