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17 医馆坐落于宫城外一条隐秘的暗巷深处。 钟抚素有鬼医之称。因其出神入化的医术及飘忽不定的行踪而得名,除却亲传弟子,知晓其住所的人几乎是屈指可数。纵使如今已定居于京,但要找寻到依然极其困难。 他年少时偶然曾救过先祖一命,自那以后便被赐予了在大齐全国境内各路关卡都能畅通无阻的特权。 和煦暖阳映照在朱红大门之上,微风拂动着细软枝条,柳絮纷飞。突然几阵疾气覆地而涌,顷刻间,此处便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钟抚正在院中晾晒草药,耳尖听到墙外异动骤起。紧接着朱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小学徒脖颈上架着利剑,战战兢兢地抬脚迈过门槛:“师师师父……” “叫你出去给我买些酸果子吃,” 钟抚眼都未抬,只专心在药筐中挑捡:“你倒好,还给我带了这么多人回来。” “多有打扰了,钟老。” 皇帝一身灰蓝常服,阔步由外入内,目光落至软椅之上:“听闻您收留了朕一位故人在此。朕此次前来,是特意接他回去的。” 钟抚忽地没有任何预兆地提起竹筐,哗啦将草药倒了满地。瞬间夹杂着灰尘的刺鼻咸腥味扑面而来,元靖昭被呛得低咳了两声,只听钟抚问道,“哪位故人?可有名姓?” 皇帝冷冷地从薄唇间缓声吐出了两个字。 “去年秋末,帝令全斩裴家。” 钟抚语气平静,丝毫未见起伏:“人不是早死了么?这么久,怕是都转世投胎了吧。” 话音才落李翼便从阁楼二层一跃而下,半跪下身,摇摇头道,“陛下,不在这里。” “钟抚,”元靖昭明显动了怒,不再尊称,拔出李翼腰间佩剑直指向徐梓蔺:“朕再问你一遍,裴钰在何处?” 钟抚仍很平静地回答说不知道。 双方僵持着,剑锋已在少年净白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元靖昭尚耐心有余,手上控制着力度,冷声继续说:“这是朕最后一次问你,裴钰人呢?” “师父……”徐梓蔺脸色煞白,低喃道:“对不起师父,都怪我,我害怕……” 剑浅刺入颈,钟抚拎着竹筐的手微抖。 眼见那抵在喉结处的利刃就要割破皮rou,下一刻一声急促的低喝从门口响起:“住手!” 来人素白薄纱遮面,扶着门框低低喘息。青浅衣衫修身,更衬其风姿清雅。一头乌黑长发散落于肩背,几绺湿乱发丝垂贴在两边侧脸旁,面色因为匆忙赶路而有些发红,露出的双眼却是熟悉的温和如玉。 “我在这里。” 他不自然地佝着腰,嗓音低哑道,“陛下不要再为难钟老了,我跟你走。” 裴钰踉跄着被皇帝一路拖拽出了巷口,被强力攥住的手腕处一片通红肿痛。 砰——!元靖昭使的力道很大,粗鲁把他扔到马车上后便欺身而上,将人堵在角落里进退不得,伸手捏紧那瘦尖的下颌骨,粗声粗气说,“丞相竟然躲在钟抚这儿,真以为朕就永远找不到你了?” 裴钰竭力偏过头想避开皇帝这近在咫尺的灼热吐息,身子被顶得紧贴住车厢木板难以动弹。他看着还是瘦,因为频繁的孕吐,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又会吐出来,在这里安然养了一个多月摸起来依旧是没什么rou。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护你……” 元靖昭抬起另一只手,边说边伸进了裴钰胸前凌乱微敞的衣襟里。那处仍是一如既往地温热柔软,再往左摸去,掌心果然触到了个坚硬的物件。他捏紧那银环,凑上前张开嘴用犬齿咬住耳垂软rou,呼吸粗沉道,“莫不是丞相跟他们也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