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座城市总是给人成功近在眼前的错觉
地记住在这几坪大的空间里所有的家具、摆设、杂物甚至是每一道损伤的位置,尤其是在拉门後的工作区,虽然那里很无聊,就只有一张不锈钢长桌、一张木椅和周围满满的铸铁管层架。但或许就是因为太小了,所以才一点都不会被遗漏吧。 「每次工作到个段落时,我会离开工作区,到店门口外的长凳上坐着休息。我知道每次拉开门,总会看见苏鲁肯对着电视转播的T育频道破口大骂、也知道你绝对会被埋在山一样高的文件堆底下。 「我知道你爸到处走动的时候是因为房租筹不出来、我知道你特别温柔的那一天是因为生理期来、我知道送料来的司机都会买礼物给你、也知道你爸下班後都会偷去二十六街的非法茶馆。」 1 「什麽?」苏妮猛然转向苏鲁肯。 「所以我知道,这间工作室根本拿不出这麽多铂元。」朽空摇摇头。「自掏腰包什麽的,我不需要这种补偿,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既然要结束,我也想要尽一份力好好地替这里送别,就请你们成全我这最後的任X吧。」 一瞬间的沉默过後,苏妮哽了一声,双手掩住了脸,一身垮落於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苏鲁肯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他看起来全都坏了。 「而且你们接下来也会需要这笔铂元的,对吧?事情还没有结束。」朽空站了起身,再度巡视一遍周围的装箱。「中环区虽然大,但没有一个角落是安全的。我认识一个经营古物铺的丧T者,她跟我说过,城底区的地底住了一些人,一些从风眼廷手中成功逃过一劫的人。」 「我求过他了!」苏妮突然大声哭喊。「我求过他了,朽空......」 「不要告诉我你不打算逃。」他意会过苏妮的意思,便回头高高质问着苏鲁肯。而同时,他也对这决定不感到意外。「他们没有当场就押走你,一定是看在你对市民的贡献,这不是你做抉择的时刻,是连对方都留好给你准备的时间了。而且,想想苏妮?」 「她会去,当然,我全都打点好了。」但苏鲁肯却依然阖着眼,彷佛下一秒又要打起瞌睡。「但你知道吗?朽空,我以曾身为建构师为荣。中环区的英雄?我每天走在路上都可以听到有人这样叫我,还真是最有成就的一段日子。不过你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吗?从做出这个决定开始,四年了,我没有一天不感到丢脸,用这麽可悲的方式,Si巴着这个头衔不放,要是继续隐瞒下去,我也是有可能就这麽一路沉沦到进棺材为止。但再过几天,那些尊敬我的人会开始把我高呼成一个可笑又可恶的骗子,好像我y是抢走了他们的崇拜一样。如此一来,即便这份骄傲从头到尾都是虚假的,我也完全无法承受失去的痛苦。那麽就乾脆正面接受处罚吧?至少在最後终於能像个男子汉,多多少少扳回一点尊严。嗯,我想,这种久别重逢的滋味,一定会很甘甜的吧......」 话才落尽,苏鲁肯又开始打起了酒鼾。 米糖在门後听着,但只隐约听得见朽空和苏妮断断续续的交谈,其余大部分的时间都只有沉默与啜泣。 1 待朽空走出工作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晨间一点。朽空始终保持沉默,米糖也安静地跟在後头不多打扰。街道上明显地多了许多路人,但这座城市仍还不到清醒的程度,此刻只能算是睡梦将要结束前的SHeNY1N。 「寿司跟卷饼,你想吃哪个?」朽空在路上唯一一摊热食摊前停下了脚步。 「寿司......」 他点点头,转向老板。「两份寿司。」 「卷饼......」 「卷饼?」他错愕,赶紧再回头。「抱歉,其中一份改卷饼。」 「我都不要。」 「......什麽?」 米糖吐出舌头。「逗你的啦,笑一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