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生涯第十二年的自述起
从成田机场抵达东京的时候,来接我的是硝子。多年不见我唯一熟悉的学妹,她抽出一支烟给我。我点燃她递过来的女士香烟,熟悉的尼古丁和薄荷涌向我的鼻腔,有些呛人。 我上一次抽这样高级的烟是一年多以前在麦加,还挺怀念。 2018年,我在也门呆了整整一年。在那里别说是这样的高级货,就连烟草叶子都找不到两片。唯一一次吸烟是一个中国人落难被我救了,回报我两支硬中华。 我抬起头,揩去眼角两滴被呛出来的泪。我问硝子现在回高专吗,她点头。 硝子是同样拥有治疗类术式的术师——当然反转术式比我高级太多了,毕业后硝子留在东京,而我应征成了随军医官。不过在也门,他们称呼我巫医。 我那时隶属一支特别行动小队。具体任务不是我能接触的,只知道深入也门沙漠,虽然我是唯一的女性,但也没有得到什么优待。小队另一位是真正的医生,军人出生,负责简单包扎,而我则需要处理重大伤员,天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受这么多伤。甚至由于高度紧绷的神经,我在沙漠驻地的时候一般只能和他们产生的咒灵为伴。 我吃痛,思绪被拉回现实。烟灰没有被及时抖下来,掉在我手上,我手一颤,皮肤上赫然是一片被烫伤的红。我下意识要用术式,却无任何咒力聚集。 硝子别有深意看我一眼,随即蓝色的咒力跃动蔓延到我的手背上,光洁如初。 我默然。 并肩走到停车场,硝子开一辆丰田,她招呼我上车。看牌照车是高专的,车窗全部贴上防窥膜,没有开空调,很闷。黑色的四周像一个铁盒子,空间无限远又无限逼近我。 天地开始无法分辨起来。无尽的浓郁的黑暗像潮水一样蔓延,浓稠的流体,我也像是要被同化了一样。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 是哪个蜂箱里的蜜蜂跑出来了么?我迷迷糊糊想着。 “学姐,空调打开到25度可以吗?”是硝子的声音,耳膜好像音响里进了水嘈杂的要死,“学姐?” 我张嘴回答她的问题,但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哪怕是一个音节。 我猜我那时绝对称不上状态好。 车窗降下来,光倾洒在我靠窗的半边身体上,有风吹进来。 “学姐,你现在好点了吗?”硝子通过后视镜看我。 我脸色有些恢复,摇摇头说我没事了谢谢她,随即把生疼的头稍稍探出窗外,风打在脸上,意识终于回笼。 目光定在远处的风景上。 东京一片荒凉。 可以看出来建筑废墟已经差不多被清理干净,手脚架搭着,几乎所有建筑都在重建。 “东京这是怎么了?美国人终于受不了福田康夫那个蠢货打进来了?”我故作轻松带着些调侃的语气问硝子。 硝子愣了一下,并不回答我,只是说回到高专再说。 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以前在高专就常说看不懂空气的话,后来进了部队话也越来越少,干脆不说就不会说错。 一路沉默。 比起外界残败的景象,高专内部依旧郁郁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