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一次正式回收

    天还没亮，聚集地就醒了。

    不是因为有人喊起床，而是因为一种习惯：天亮前出发，天黑前回来。能不能回来，没人替你保证。

    叶殊把那个老金属箱背在身後，箱子不大，但背带勒在肩上，提醒他这一趟不是试水。

    昨晚他几乎没怎麽睡。

    不是因为这个世界。

    而是因为那通在另一边接到的电话，一直卡在x口，怎麽都压不下去。

    蓝靖靠在墙边等他。她手上多了一把短刀，刀鞘磨得发亮，像用了很久。

    「路线。」叶殊开口。

    蓝靖把一张皱巴巴的纸丢给他，上面用铅笔画了几个很粗的符号，像是只有懂的人才看得懂。

    「这不是地图。」叶殊皱眉。

    「这里也没地图。」蓝靖淡淡说，「你只要记三个点：第一个是废站，第二个是管线口，第三个是旧仓。你要的东西，大概率在第三个。」

    「那你们要的呢？」

    「电池、线圈、能用的模组。能搬多少算多少。」

    叶殊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抬眼看她：「你跟我走？」

    蓝靖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他们的货。我不跟着，你走不出第一个转角。」

    叶殊嘴角cH0U了一下：「你说话一定要这麽直白？」

    「你要我说好听的？」她反问，「那我只能说：你今天很危险。」

    叶殊被噎了一下，还是点头：「那走吧。」

    ——

    出聚集地的那段路，是最安静的。

    一开始还看得到人，越往外走，越像被世界放弃。地面裂开、墙塌一半，远处的风声里带着金属摩擦的尖响。

    叶殊走在前面，脚步很稳。蓝靖在他右後方，距离刚好能在他出事前伸手。

    「你今天走得b刚才急。」蓝靖忽然说。

    叶殊一愣：「有吗？」

    「有。」她看着前方，「你每一步都在往前赶，不是在看路。」

    叶殊沉默了一下，才说：「有点事想快点办完。」

    「急着办事的人，在这里最容易出事。」

    「我知道。」他吐出一口气。

    蓝靖语气没有起伏：「知道就好。那你听我的。」

    叶殊偏头看她：「你说。」

    「看见墙缝、管线洞，不要靠近。」她说得很直接，「你想捡的东西再值钱，也b不上你的腿。」

    叶殊点头，这句他听得懂。

    ——

    第一个点是「废站」。

    像以前的地铁站入口，只有半截招牌还挂着，字掉了一半。阶梯往下，黑得像吞人的嘴。

    叶殊停在入口，低头看了看。cHa0Sh的气味扑上来，混着一GU淡淡的腥。

    「你闻到了吗？」他低声问。

    「闻到了。」蓝靖把刀cH0U出一半，「所以不下去。走旁边。」

    「可是路线——」

    「路线是给不想活的人走的。」

    叶殊不再争，跟着她绕到旁边一条破裂的维修通道。

    他刚踏进去，脚下碎石滑动，碎裂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得很大。

    下一秒——

    咔。

    不是一声，而是连续的、像指甲刮过铁皮的声音。

    黑影从墙缝里弹出来时，叶殊甚至来不及分辨形状，只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腿影扑向自己。

    他本能往後撤，後背撞上冰冷的墙面，肩膀还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