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 N腹/替身情人
后,吞咽下去,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我浑浑噩噩度日,和阿凉分食糖果,酒水,互说吉祥话。那天晚上我执着不肯睡去,怕睡过去就再也起不来了,而我想活着过去这个年,没有理由,自己和自己较劲儿,有什么意义呢?大概是墓碑上能写着我多活了一岁吧。 3 阿凉在床前陪着我,我不肯睡去,他终于再也装不下去。力气抽之一空,软倒在地板上,呕吐着……食糜,夹杂着血丝红点儿。浴室里有洗胃的道具,那比扣着喉咙硬生生地吐出来要简单些,也更干净。他告罪,从地上爬起来把狼藉打扫干净,然后躲进了盥洗室里。 我躺在床上拼尽全力抵挡着睡意侵袭,根本顾不上阿凉。我只知道他来了,又走了,总归还会回来的,我并不担心,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一如我当年看护着他。 阿凉…… 阿凉是谁?我问我自己……阿凉是谁?屋子里进来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妖精,媚得骨头都酥了,妖精帮我掖好了被子,又亲了亲我的额头。他坐在我的床边守夜,掌一盏昏暗的小灯,一句话都不说,像个哑巴。 我隐隐记得阿凉应该是蓝色的,那他应该不是我的阿凉。那我的阿凉哪里去了呢…… —— 我得了老年痴呆……这没什么了丢脸的,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好在阿凉并不嫌弃我,不厌其烦地照料着。他变得成熟稳重很多,但依然不像梁今,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我爱过梁今,我也爱着阿凉。谁规定失去了挚爱的人就不配再拥有幸福了呢……梁今也不希望我沉湎在过去里一辈子吧,毕竟他那么爱我。 我在小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还搭了一个紫藤萝花架,架子上爬满粉紫色的时候就会很漂亮。时常有蝴蝶飞来,红白黄蓝……一个摇椅,收音机,从墙头上翻过来的野猫。阿凉会陪我在院子里走一会儿,然后就回到屋子里做自己的事,给我留一些独处空间。 一个幽静的午后,阳光从窗户里爬进来,照的我又暖又安详。我自己从床上爬了下来,拄着拐杖走进了小院子里。阿凉出去买菜了……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而我这时候应该睡午觉才对,但我并不想,好了你可以骂我任性,我也可以很自豪地告诉你,姑娘我向来如此。 我躺在摇椅上,听着陈词滥调咿呀呀地唱。蔷薇花爬满了墙,开了缤纷绚烂的一壁。我随着伴奏念着不成调的唱词,静静地睡了过去。 40页 —— 老人安详地睡着,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蜷曲着垂下。阿凉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这样一幅景象。 灿烂的阳光不要钱地瓢泼而下,只在花架下留有一片阴凉。玫红魏紫的花影散落一地。 阿凉扔掉手里的东西,跪倒在摇椅前,抬手去碰触老人的手指,又缩回去,悬在半空中,攥紧成拳。 老人的身体早已僵硬,阿凉攥住那冰冷的手指,又抚上僵硬的面庞,她走的时候没有任何痛苦,像是在做一个美梦,没来得及放下的唇角永远的定格在脸上,也许梦里她终于和心心念念的人永远在一起了。指腹按过那青紫色唇瓣,仿佛还残留着从前的温软。他痴痴地吻上去,睫毛颤动,眼角化开一尾颓靡的红。 晶莹的水珠从宝蓝色的眼睛里滚落。 顺着两人紧贴的面向下淌,留下两道清亮的水痕。 乌云遮过阳光,又很快挪开。阳光复落在阿凉的身上的时候,他像一颗露珠一样开始蒸发,丝丝缕缕的白汽从身体各处向外溢出,身体从指尖开始消散。他怔愣地望着睡去的霍岚,蓝钻一般的眼睛光华褪去,变成枯槁的粉尘。 蓦然一阵风吹过。 一只银蓝色的蝴蝶停落在老人的指尖,又蹁跹而去,飞入天空云海不再见。 4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