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中的花
枪响了。 一蓬血雾炸开,迸溅在了梁辰的脸上,他看见, 枪口处开出了一朵红艳的玫瑰, 以晴蓝天空和黄沙作背景。 Jewis同梁辰是师生,是搭档,是迫于压力的伪装恋人,他们会在廉价的旅馆里,在废弃的仓库,也满地死人的作案现场,身体交缠着zuoai——像两名打得你死我活的角斗士,像两只凶残而毫无理智的疯狗,博弈,对峙,扭打,撕咬,两个人都精疲力尽——他们不是在zuoai,只是在寻找一个正当的合适的不尴尬的打架机会和借口。 任务出了点意外,他们周转于这片沙漠里出不去了。 几个月前他们出来初来乍到之时,这里下过一场雨,雨水落到沙子上又立即消失不见。暴雨不小,但同整片沙漠来讲还是相形见绌。 就是这点零星水意竟然催开了一小片绿洲花海。 出去寻找水和食物的Jew,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支红艳的花,不是玫瑰,却比玫瑰绚丽的多。如果他是个女人,也许就要被Jew的浪漫打动了。 Jewis,一个黑发蓝眼的美国佬,中文说的很好。 但他不是,所以他只觉得Jew发了疯,甚至还有些可惜,也许,这只开得如此漂亮的花本来能够从容地过完一生,然后散播种子延续生命,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扼断花茎,也许只是出于无聊——他不惮于给予最恶劣的揣测。 Jew递出的“玫瑰”并没有被接过,于是身形高大的白人也在那一瞬间觉得十分荒唐,为此,梁辰没能幸运地拥有这片残忍的沙漠里罕见的柔情。 梁辰手里的枪并没有放下,枪管温热,飘着淡淡的白烟。 梁辰抿了下唇,“我说过的,我枪管里永远为您留着一颗子弹。” 他们离得太近了,以至于他能清晰看见Jew那副可憎的嘴脸,他在笑……一阵反胃,他握着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哦…honey,”Jew向前,用身体堵住枪口,在开枪的瞬间,他没给梁辰留有反应的时间,就死死地锢住了男人。“我想,一颗子弹可能不够。” 也许,在平时梁辰不至于挣脱不开,但是死人的力气总是异乎寻常的大。 梁辰在铺天的血腥气里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 一抹冰凉抵住后颈。 梁辰刚开口说了第一个字,就被凑到耳边的,虚弱的,咳血的气音一般的笑声,打断了。 “shh,别动……” Jew那张白若金纸的脸缓缓地怼到梁辰的面前,没有一丝温度的额头十分亲昵地贴上来。梁辰没动,也不敢,抵在颈动脉处的刀片随时都可能割下去。 他知道Jew不会杀死他。 所以,Jew想做什么? 梁辰被冲天的血腥气搅得皱紧了眉头,却依然一动不动地,死死地,盯着面前人。Jew却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他只是很轻地,吻上了梁辰的唇。 然后,纠缠掠夺,一贯得索取无度、蛮横无理。 终于在梁辰忍无可忍咬掉他的舌头之前分开,他笑了。 他攥着梁辰的手,梁辰手里的枪,从两人紧贴着的胸膛间缓缓举高,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Jew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