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散碎片段
—— 算作番外的小段子 —— 高天抹一层黄色,眼前就好似罩了一层复古滤镜,看什么,什么都像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老照片的中的景物。 间或几声的清脆鸟啼,隔着云层,空灵得像是九霄之外传来的。 淅淅沥沥地下着混着土泥的灰黄色雨点子,他立在房檐下,就见远远地一个人向他走过来。 手里撑一把竹骨油纸伞,通体漆成乌黑。 人走近了,他就瞧清了面容。 面色青白的不似活人,眼窝,印堂和太阳都透着黑,头发披散着,湿透了,打着绺垂下来。殷红喋血的眼睛透着光,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歪着脑袋,定定地望着他。 来人走到他面前离不远的地方,站定,突然笑了。 他望着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突然感觉应是陷在梦里, 那个名字梗在喉头,堵得他泪水盈满眼眶,喃喃自语着, “道仙儿。” “是你吗?” —— 不经意的,一池湖冰尽数化开,只余下几位格外顽固的,赖在这儿,不肯走。 湖里的野鸭就单着脚立在湖冰上,老神在在的,十分悠然惬意,随风吹送着,从一边而儿漂去另一边儿。 雪白的毛羽划过青碧的水波,三五成群的游动,嬉闹,你咬我一口,我再咬你一口,嘎嘎嘎嘎乱叫,吵的人脑壳生疼。 “那只鸭子……”吴白水抬手一只,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人笑声打断了。 “我的先生诶,那是鹅。” 细风撩动陈道仙前额散落的几根长毛,人笑得可比满山满树的繁花更绚烂。 春光一时无限美好。 那只鹅,不……不不不。 他吴白水要说是鸭子,那必定是只鸭子。 小吴先生,敛狭了眸子瞟他一眼, “你质疑我?” “我哪敢啊……” 陈道仙哭笑不得,忙不迭改口,点头称是,“对对对,我眼不好,是鸭子,是鸭子。” 别说是鸭子,您说他是只狗,陈道仙也得点头应是,毕竟这个不怎么大的镇子,一整个儿的都姓吴。 手搭上人的后颈,捏了一把,小少爷道,“你乖——” 那只被叫做鸭子的鹅,正引长了颈子,尾巴甩一下,硕大的羽翼就展开,撩起大蓬的水雾,被灿灿的光一照,像是扬天撒了一捧碎金。 好看极了。 吴白水瞧着,又想开口说些什么,猛然就住了嘴,肘子拐一下旁边走神的人,“喂,道仙儿,那是鸳鸯吗?” 道仙儿瞅一眼,笑着说,“不,只是野鸭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