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来又措不及防,他沉默了。 “为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想不明白,也无从下手,这群人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找他,他又为什么要死? “你身家干净,年纪小,又是牢底坐穿的主儿,买卖起来比较方便……呵啊,别紧张,待会儿就见着一道上路的伴儿了。” 余烬头皮青筋不住地突突跳个不停,他被这话引着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些人口买卖的勾当。就在他遏制不住心中惊骇猛然弹跳而起之前,被两边的两堵rou盾早有预见性地按了回去。 也许这时候才开始害怕未免反应太过迟钝了些,可也直到这时候他一直仿佛锈住的脑子才真正活泛起来,不再针扎一样的疼。 开车的衣冠禽兽嗤笑着转了一大圈方向盘,极速行驶在野道上的车甩了个漂移,晃得余烬又是一阵恶心。 他腹中空乏,没有体力,全身碎了一样的疼,且不说他被死死地锢在这里,手脚都不得自由,就是任着他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信了啊?你这小家伙儿还挺可爱的。” “别害怕,我们不是人贩子,起码不会把你卖到东南亚那边儿去噶腰子。” 车速在放缓,也许是地方快到了,衣冠禽兽清了清嗓子,正经儿安抚了一下青年,不再扯鬼话吓唬孩子。 “方家,小方总还记得吗?三年前帮你打官司的那个……你不是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吗?” “该到你以身相报的时候了。” 虽然西装男说的委婉,但余烬还是能领会到他得卖身还债的尴尬处境。说来奇怪,他不知道他这样一个没身份没学识长得也寒碜的人,能替小方总做点什么,不过既然方闻清还肯要他,那是他的福分到了。 “安分点总没什么错的……” 余烬回话给方闻清,他只敢看方闻清那张脸一眼迅速挪开了,目光小心地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盯着平滑的玻璃面上泛起的光晕目不转睛。 方闻清瞧他有趣得紧,安耐不住想逗一下的心思。 余烬不敢看他,他却有的是法子来治这紧张腼腆。 长腿一个跨步就上了玻璃长几,桌面上散落的文件也被扫在了地上,外套和领带也早就丢到不知何处,方闻清坐到青年的面前去,一只脚踩着余烬的脚,另一只脚踩在余烬微分的两腿之间,两人身体无限贴近,小方总就歪着脑袋一张俊脸贴近了余烬的面前。 男人攥着青年的下颌迫使抬头,对着半启的唇吹了一口仙气。 细眉一挑,眉目间戏谑和不悦各掺半。 余烬着实被这厮张狂举动给吓到了。 要躲开的应激反应,又被男人周身的阴冷气场被压得一动没敢动。 余烬一身皮说不上嫩,却也还是少年,能觉察出方闻清手上不算薄得一层茧。那只手施加的力道绝不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花花公子能有的。 下颌皮并骨被掐得生疼,也许方闻清都还没怎么用力,男人双眸敛得狭长,漆黑里透着狐狸一样算计的精光,“还不够乖啊。” “看来日后有的忙了。” “不光要听话,还得学着把注意力都放在主子身上,学着揣度我的心意,懂了?” 余烬眨眨眼,含含混混地说着,“知道……方总受累指教。” 方闻清这才松了手,余烬虽不敢再把眼睛低到地缝里去,却依然缺乏直视方闻清的勇气,坐得规矩,手搭在膝腿上,目光停落在男人不肯仔细扣好的领口上,随着肩膀的起伏,锁骨时隐时现。 “度山告诉你了多少,一一讲给我听。” 余烬不知道男人口中的度山是谁,却也猜得到,毕竟一路上跟他打过话的人除了方闻清也就只剩一个了。 “度先生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以前的身份不能再用。” “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