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二 还生/道观
—— 正文2 人悄然从他的生命中溜走了,又一次,不可阻拦。 以那般强硬灼烫地态度贴过来,在他的骨血上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又离开,逼着他将一整片烫毁的皮rou都削掉。 上天好像在跟吴白水开玩笑。 荒唐。 白水,平,简,淡,起名字的人希望他能安稳地过完这一生就好。 可他自打出生就害死了亲娘,爹也不在身边儿,发疯的马车没撞死他,又差点毁在了风寒上,注定的短命鬼,一辈子噩梦缠身,在乎的人死去活来后又不声不响地离开…… 到而今越发敏感纤弱的神经他也不再剩别的什么。 是,他命单福薄,被人拼死护着,也没活出个讨人喜欢的样子。 转身就将自己反锁进房间里,然后掀了桌子,碎瓷珠玉散一地,摔了满室狼藉。 小少爷缩在角落里有几分神经质的啃咬着自己的手指,啮食着白rou,吮吸血。 抬眼一片痴惘,熬红的眼眶被水意浸润,难免有几分怨。 吴白水二十四岁上吴老爷过世了,办完丧事后,他也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虽说是锦衣玉食养着,宅院却愈发显得空旷萧条。 他没什么事可做,就坐院里发呆,看萧萧秋叶一层叠一层地铺成厚厚金毯,很少人来,他也不要人扫去,生生造出荒宅的意象。人长久处在与世隔绝的囹圄中,很少说话,盯着一处看,眼珠动都不动一下,滞涩,关节都生锈。 小燕儿是看着吴白水长大的,想着记忆里闲不住的小人,一眨眼长这么大,愈发得内敛甚至是阴郁,她不好说什么,心里总归是难过的。 喊一声少爷,外面有人找。 半晌才等来回应,好,就去。 顺子凑过来靠着燕儿姐肩膀道,人这样子是没法过的,要给少爷找些事做才好,不然,找个人陪着解闷也行,总这样一个人闷着,怎么能不傻么? 姑娘白一眼过去,就你知道的多,那你去找个人,找些事让他别这么闲着啊! 小哥笑着讨饶,他提点建议,提点建议都不成了吗? “都是废话,就没见你做点子实事儿。” —— 外面来交租,今年收成不好,佃户交不够钱粮。他那边不好过,管家也为难,只能把主事的叫过去,做定夺,主要是想着当家的人心善,这要搁一般别家当差,他也知道怎么打发遣散,可吴家毕竟不一样…… 吴白水一整个人懒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瓷盏,翡翠扳指同杯子上的绿釉很相称,衬得冷白皮的青年愈发贵气。 站面前的人有几分局促,一只手将另一只手捏得青青白白,好容易才鼓起勇气对着新家主开口,想求两句情就被人给堵回去了。 吴白水提不太起精神去折腾,抿一口茶,就不咸不淡地问一句,“日子不太好过啊?” “啊——是,是这样。” “那就先把日子过好再说吧,我家名下还有几家铺子进账,少你们一点租税也饿不死这一大家子人。” 这话说的很奇怪,不像抱怨,也不像埋怨,没有不满的意味,却也不算是恩典。 他不要你感激,就陈述一个事实,别别扭扭得,明明是在行善事,也不叫人心里舒服。 带着吴白水这人做事的鲜明的个性特征。 别扭。 就对了。 “那——那您,我,”老汉明白过意思来,浊泪就湿了眼,铁褐的皮骨耸动,要跪下来拜恩公。 吴白水皱了眉头。 甩甩袖子就起身离开了,嘱咐一句,要没别的事,就让管家把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