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不容易借钱回来,准备偿还一个债主,又被他父亲赌掉了。他说,他记得那天,他父亲喝醉回来,他母亲和他父亲争吵,他父亲发怒起来,神智不清的,把他母亲揍了一顿。他在客厅後面的房间睡觉,听到他母亲的哀号,他爬起来,躲在墙後面,眼睁睁地看着他父亲不断地殴打他母亲。直到他父亲累了,往地上一躺,呼呼大睡起来。他看着他母亲两手抱住身T,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地板上。 隔天,他母亲离家出走,丢下他和弟弟,带走了刚满三岁的meimei。 他母亲跟meimei一走,他父亲闹了好几天,他叔叔听闻後赶来,痛斥他父亲。大概不忍看他和他弟弟的境遇,他叔叔卖掉老家,又帮他父亲还了大半债务。他婶婶为此十分不高兴,日後他和他弟弟在他们家生活,看了她好几年的冷眼。幸而他父亲总算振作,努力地偿债。工厂最後还是被查封,他父亲到外地打工,把他和他弟弟托给他叔叔婶婶,按月寄钱。 寄了好几年,债务也慢慢还掉,没想到发生意外,他父亲被酒醉的人开车撞了,没有救活。他叔叔便收养了他和他弟弟,他叔叔也是开工厂的,只有一个nV儿,没有儿子,对他和他弟弟特别栽培。然而他对於念书不感兴趣,成绩没有他弟弟好。高中重考,最後勉强考进一间专科学校,也念得不算好。他通学,天天看他婶婶的脸sE,他叔叔工厂扩大,常常在外面忙碌,他弟弟去了高雄住校读书,他叔叔的nV儿也在外地上学,每天他回去,只有他婶婶在家。他婶婶当着他的面,说话也并不留情,嫌弃这个那个,认为他没用,看不起他。在家说说算了,对外也逢人便说。他叔叔也知道,只劝他忍耐。 那段时间,陈士砚生活过得非常苦闷,毕业後乾脆当兵。假使没有意外,退伍後他就必须回他叔叔的工厂做事。虽然他念书不好,可是勤快,现在愿意到工厂上班的年轻人不多了。他弟弟成绩好,以後成就可以更好,只有他留下来,以报答他叔叔婶婶——越这样想,他心里越不甘心,他十分不肯这辈子就待在屏东,他想去闯荡。他感激他叔叔,可是他不能够一辈子被他父亲的债务,因为他叔叔的人情给困在一间小工厂。 当时我很觉得同情,更有种悲愤,有些投S的情绪,彷佛看见了我自己。两个不同的家庭,却一样需要为兄弟姊妹的牺牲。对我的事,陈士砚也很容易理解,他也十分为我不平,不像周围的朋友认为我钻牛角尖。我觉得他是我的知音,与他待在一起,b任何人都要感到放松。 陈士砚和他两个专科的同学说好退伍之後合开公司,做批发,其中一个人家里有长辈就是做这个的,非常赚钱。他常常谈起这些。他知道我不想回家,让我和他一起去做事,跟着他生活。 一天天过去,有什麽在我和陈世砚之间悄悄地变化,我对他发生超乎朋友的情感。在军营里,少不了听过男人和男人特殊的隐密,又在外岛,彷佛不用遮掩。他并没有排斥,他跟我一样,长年在这方面有些难言之隐。也是因为这样,使他对那个家里越加绝望,他几乎能够想见以後他婶婶知道後会有多毒的话。 陈士砚先退伍回本岛,一个月後,我也退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