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如果我早早有了经济基础,到时可以资助弟弟学费。从来知道父母偏心,偏心成这样,我实在心灰意冷。 同时,还苦於一个藏在心里多年不能轻易吐露的秘密──高中时,我便发觉自己对nV孩子没兴趣,当时很害怕,同侪之间难於诉说,家里却也没人可以谈谈。熬到上大学,所见所闻多了,才知道怎麽回事。但那时候,我也没有因此就交了男友,我自己觉得不够坦荡,一方面担心家人知道後的反应。我想到他们这麽偏心,如果我坦白,他们必定不会接受。他们大概也不肯来了解我是怎样子的。 周围能够诉苦的朋友也没有几个。多数泛泛之交,听说我家人反对我继续念书,大部份的人都劝我妥协。也有几个知己的,理解我的感受,譬如蔡韶笙,然而,正因为知心,反而对他们讲不出来。当时我和家里僵持了两个月,天天气氛不好,有一天不知道争执什麽,母亲埋怨我半点不替弟弟着想,突然我感到完全无法忍耐。就算如愿去读书,根本也没办法在这个家里待下去,我身上又没钱,到时也不能马上搬出去。眼看学校报到的期限b近,心里越觉得消极。我赌气起来,毅然放弃硕班资格,当兵去了。 哪里想得到,以後是一笔接着一笔的糊涂帐。 我就在新兵训练中心认识了陈士砚。陈士砚是当时的班长,他训话的嗓门大,神气冷冷的,看上去苛刻。我有点怕他,私下不怎样熟悉,幸好没有多久他下部队了。过一阵子,我也离开中心,cH0U签cH0U到了外岛。不同於别人心情郁闷,我十分高兴,不用烦恼休假日回家的问题。想不到一去,与陈士砚同部队,住同间寝室。他是我的上铺。他先把我认出来。他不当班长,也还是学长,我见到他,简直吓一跳,心想以後在部队的日子难熬了。想不到他变得非常和气。其实在外岛的兵,有部份和我们一样,cH0U签过来的,待上一年半载就回本岛,大家同在外地,看谁也格外亲切。 在训练之外的时间,我跟陈士砚常常在一块cH0U菸聊天,假日不留守也会出去。营区周围没什麽可逛,我们就搭车到岛上的电影院看电影,有时逛书局,走走坑道,或者到谈天楼吃汤圆,四处消磨。每次出去,玩上一整天,有时候哪里也不去,找一家咖啡店坐着聊天,也不知道为什麽,我和他之间会有这麽多的话,谈到十分投入的地步,有几次休假,赶不上回营区的车,乾脆在岛上的旅馆住一晚。那几次外宿的夜里,两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什麽也没做,光是说话而已,也就觉得深刻了。 陈士砚与我,说起来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某种程度也可算同病相怜。他b我大两岁,就读一间三流的专科学校,毕业後便入伍。他是屏东人,读书都在当地,当兵才离开家乡。他家里开工厂,做螺丝,早年赚钱,日子不难过,然而他父亲Ai玩电动,交了坏朋友,那些人带他父亲到外面私人的游乐室赌博,输掉许多钱。这样他父亲也还要玩,从家用挪出来的钱不够,又拿公款,有一天发不出薪水,银行贷款也缴不出来,还有私下欠款,一天到晚有人上门要钱。 每天他母亲为筹钱费神,他父亲还在游乐室流连。有一次,他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