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我不作声。她劝道：「其实不是马上要交往，先认识一下当朋友，休假一块去逛街吃饭看电影，不要总是在家里，年轻人要多多出去玩。」

    我半天也无话可说。绝不可能向她公开X向，她倒是误会我默认她的话，把那nV孩子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拿着纸条，感到烫手。她又叫我这里先传讯息，告诉我男生要主动。我心里隐约地烦，并不想言语上有些冲突，以沉默敷衍。走到座位，她终於不再说了。陆陆续续也有人来了，打着招呼，有谁把张姐叫过去，那头吱吱喳喳聊个不停。

    我在位子上坐下，拿出昨天印刷厂业务给的资料，

    这时，桌上一部话机响起来。通常我不会主动去接，也就不动，总有人会接起来。电话铃声持续不断，我抬头看看，今天也不知道为什麽格外没人理会，四下的人全都自顾自地偷闲。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五分，上班时间是九点，譬如蔡韶笙，通常赶在五分钟前进来，其他提早到的人，也绝不会提前开工。我犹豫一下，去接起来。

    我道：「你好，长岳出版社。」

    那头的声音说：「赵雪。」

    我手上一抖，差点把电话挂断。又听见道：「是我。」

    我努力镇定：「嗯。」

    周道珵道：「我猜你这时间已经在出版社，所以我打电话来。」

    我往旁边瞥了几眼，没人注意。我低声道：「你，你有事？」

    周道珵道：「我没事。我早上没课，打算睡一下，我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你，我想传讯息给你，但是我又想起来，我没有你的号码。」

    也不知道为什麽心跳加快，我嘴里道：「那，又怎样？」

    周道珵道：「你有我的号码，这样不公平。」

    分明是他自作主张留下写了手机号码的便条，根本我没有向他索要。虽然我悄悄将它存进手机。但是这时候我握住话筒，嘴巴像是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又听到周道珵说：「你记下了吧？」

    我觉得脸上一阵麻麻痒痒，燥热的。怕有人注意，我想要挂电话：「我有事，我挂断了。」

    那头周道珵笑了，似乎并不信。他说下去：「我的给你了，但是你不打来，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号码。怎麽样？你要不要打电话给我？」

    我简直无所适从，慌张地道：「现在？不行，我，我真的有事要做。」

    周道珵道：「晚一点？」

    我自己觉得仍在犹疑，嘴里已不由自主同意了：「好。」

    周道珵道：「那说定了，赵雪，再见。」

    通话断了。我一时发呆，直到有人问：「谁打来的？」

    我镇定的把话筒放了回去，道：「打错的。」

    「啊？」

    我不理那个人，埋头看起手上的资料。但是完全看不进去。我感到坐立不安，看看墙壁的钟，九点。蔡韶笙已经来了，正在和一个人说话，小林也到了，开着电脑，还有其他人，大家各做各的事情。我始终心不在焉，彷佛我并不在这里，去了缥缈的一方。我拿出手机，找到周道珵的号码。我盯着一下子，心里动摇得厉害，有什麽渐渐败下阵来。我并不打算要把这种关系延续下去，它应该只是一夜情，却又任它发生了第二次，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还有第三次，甚至第四次……但是，周道珵的态度，又隐约越过这种程度的暧昧，他做尽亲密的事，却没有提过进一步的话，这算什麽？Pa0友？倒是一种最便利的关系。

    我觉得不要想下去，可是怎样也管不住浮动的心思。

    我传出一个没有字句的讯息。很快看见回覆，周道珵传来：「晚上八点半，车站二楼，我们的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