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天，不是晚上，靠这麽近，突然我有些别扭，然而躲不开，周遭都是人。根本我也不好意思去看周道珵什麽神气，始终盯着自己的脚。学生一个个下车，过了士林，车厢内空出一半，周道珵和我始终站着。

    车内广播明德站到了，我不能不开口。我向周道珵看去：「我在这里下车。」

    周道珵道：「咦，出版社是在石牌吧？你不住那里？」

    我道：「没有，那边房子不好找。」

    周道珵道：「自己住？」

    我含混地点头。正好捷运停下来，这边的车门打开，我瞥了周道珵一眼，走了出去。周道珵在後头也出来了。我停了停，开口：「我走了，对面来的车可以回台北车站。」

    周道珵笑笑：「我知道。」他道：「我送你回去。」

    我看着他，视线垂下来：「到这里就可以了。」

    周道珵彷佛没有听见。他还是陪我搭乘电扶梯下去。走到出口，我站住了，对他又说一次：「这里就可以了。」

    周道珵微笑。他道：「好。」

    我看了他一眼，点了个头，走出站了。一出去，走了两三步，我忍不住回头，後面已不见周道珵的身影。我呆愣了一下子，脸颊guntang起来，为我自己的行为羞耻。我飞快地掉头走了，一点也不停留。我回到租的套房，又洗澡一遍，换了新的衣服，便再次出门去上班。

    出版社的大门开了，张姐来了，从来她都是最早到的，钥匙一向是她保管。她看见我进来，笑道：「早，你天天都这麽早到。」

    我朝她点头，道：「应该的。」

    张姐笑道：「其他人都要跟你学。」她拿起保温杯：「我去泡茶，要不要顺便帮你装点开水？」

    我把桌上的茶杯交给她：「谢谢张姐。」

    张姐走开了。我坐在椅子上，打开背包一愣，昨天离开办公室，仓促间把那份不要的手稿连牛皮纸袋一同收了进来，完全忘了销毁。我看看左右，张姐还在茶水间，其他人通常不会这样早来。我连忙拿起牛皮纸袋，去後面房间开碎纸机，把一张张的稿纸送进去搅碎了。

    送完最後一张，我刚刚松口气，背後有人道：「咦？」

    我吓了一跳，表面镇定地回头。是张姐。我道：「怎麽了？」

    张姐道：「听到这边有声音，我就看看，原来你进来了。」她问道：「没事吧？」

    我道：「没事，我把cH0U屉的废纸拿来搅碎。都弄好了。」

    我一面往外出去，顺手关掉电灯。张姐没有细究，走在旁边。她道：「小赵，你有没有nV朋友呀？」

    我顿了一下，道：「没有。」

    张姐又问：「怎麽不找？」

    我垂下视线：「没有对象。」

    张姐笑道：「那你想不想认识一下？」

    我低低地道：「我常常加班，没有什麽时间。」

    张姐道：「哎呀，现在有小林嘛，你要把事情分给他做，让自己轻松一点，去认识一下朋友，不要总是加班。」她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这里知道一个nV孩子，现在没有男朋友，幼保出身的，在士林上班，幼稚园老师，条件不错的，就是年纪大一点，唔，三十五。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会介意这个的，你愿意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怎麽样？」

    我心里苦笑，像是这样为我介绍对象，这两年除了蔡韶笙，最热衷的就是张姐。她不知道我的X向，自然介绍的是nV孩子。每次我都是拒绝。我道：「谢谢张姐，但是目前我没有打算找nV朋友，等过两年，可能……」

    张姐便道：「再等两年，你也老了，没有适合的nV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