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纷何必不足
腿屈着踩上窗台,另一只腿随意垂下,单看造型还是算赢了,逼格很到位。 江游很给面子地敲了三下手心。 严起却迟迟不动,好似造型摆完了才觉得别扭似的,整个人僵在窗台上。 “别晾着。”江游又敲了下手。 “……”严起侧着脸咳了一声,“那我开始了啊,你别笑。” 于是江游保持着面无表情,很肃然地把那首听起来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歌给听完了,严起又不满意了,抱着吉他从窗台上利落地翻下来:“没什么想说的?” “你要求还挺多。”江游冷静道,随意搭着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朝严起招招手,“过来。” 严起大概是从他语气里猜到什么,眉眼顿时舒展了,飞快地搁下吉他走过来盘腿坐下,他挨得离江游很近,几乎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暖烘烘的热量。 “……自己写的?” “那可不。” “还行。”江游夸了一句。 严起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后文了,紧张地将手指攥得更紧一些:“那你……这算答应了?” “三分钟。”江游习惯性道,严起也习惯性点点头,反应过来后有些惊诧地睁大眼睛,看江游的表情像是看一个没有感情的读秒机器。 这你妈也要计时? 但江游没理他,还真的垂下视线认真考虑了起来。 严起突然觉得心跳得特别快,几乎让他想抬手捂一捂,又强撑着不露馅,尽量表情正常地等着江游开口。但他的呼吸还是忍不住放低了,好像是怕打破两人之间单薄的寂静。 在垂头造成的一点点阴影里,江游短暂地放空了半分钟,又仔仔细细地思考了一分钟。 他并不相信愿望的满足是一件简单的事,图册里受天命眷顾的勇士拿着宝剑尚需披荆斩棘,淌过死生的河,浴血屠龙,没有道理他渴望的东西这么轻易就摆在面前,任他撷取。 但他又不愿意认为这是假的。吉他弦拨出的声音仍在空气里浮动,严起小心翼翼地压着呼吸坐在他对面。生命中还会有比这更真实又灼人的月光吗,迫他照出心中曲折再曲折的道路? 一分半钟。 江游第一次不守时,在严起逐渐焦灼起来的同时抬起眼来,温声道:“嗯,我也喜欢你。” 他在生命中扮演过很多角色,听话的小孩儿,懂事的儿子,体贴的哥哥,尽管无一不是心甘情愿,但他还是不擅长面对和经营亲密关系,总是束手束脚。 拘束在小小一方的期望叫嚣着,鼓胀着,永远不满足。 可在对上严起时,好像有爱就足够了,能够燃烧一切的热度让其他东西都变得不再重要,他不需要费尽心思考虑某件事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只需要遵从本性。 独一无二的线定得太高,太遥不可及,也太诱惑人,他不想往下降。可那是严起,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敲打着江游的脊梁,让他不得不妥协。 江游把严起往下按,在他目光所不及处极短地闭了下眼睛,心想,这样也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