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变故

暴起的少年也有了几分忌惮。

    寿海陪着多宝丸去看百鬼丸，一路上搀着脚步虚浮的少年。百鬼丸暂时脱离危险，但仍处在昏迷中。多宝丸隔着玻璃，看着百鬼丸惨白的睡颜，多日来被撕扯的心终于缓缓平静。

    哥哥累了，换他来撑起这个家。他要补偿哥哥，一辈子。毕竟，他们只有彼此了……

    可是当多宝丸几近痊愈，百鬼丸依旧安静地睡着。寿海劝慰多宝丸耐心等待几天，多宝丸还是听出了话语中暗示的无限期。多宝丸戴上了眼罩，去处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的一系列后事。他如同行尸走rou，逼迫自己去成长；只有每晚回病房时，看着监护仪的参数，看着心上那人的睡颜，才捡回几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多宝丸回绝了所有的采访，可还是有似真还假的细节报道流出：人们野性中对鲜血盛宴的渴望是隐忍的、本性里对性的欲求是无尽的；吃瓜群众对这对悲惨兄弟的遭遇感到餍足，对不同角度还原香艳血色的自由撰稿者给予褒奖。多宝丸把处理谣言的重担托与一直很照顾他的警方，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考虑：等哥哥醒来，怎么跟他说所有的一切……特别是母亲的离去……

    百鬼丸竟也迟迟不醒，像是有感配合。

    多宝丸接到了学校的慰问，含含糊糊答应了，在新学期到来时，回校继续学业。总不能靠着微薄的资助过一辈子，他想着毕业后加把劲找份工作，等哥哥醒来，陪哥哥过下半辈子好日子。

    然而他在复学半个月后，失控对同学大打出手。所幸保卫及时赶到制住了他，不然他真的可能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校方找多宝丸谈话，问其何故。

    多宝丸想着深度昏迷的哥哥，一字一顿：“我、哥、不、是、婊、子。”

    多宝丸想退学，他受不了那些惊惧的目光、侮辱的话语。可当他放学回医院，和看护工学着帮百鬼丸擦身时，摸着哥哥一把骨头、双手附上残肢畸形扭曲的截面，他在痛骂自己的无能。是自己发誓要照顾好哥哥的，所以，这回换他挡在哥哥前，挡住那些无情的流言蜚语。

    哥啊，我熬到了毕业，为了你进护工机构学康复，现在也能养活咱们了……你怎么还睡呢？

    多宝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了一边帮百鬼丸翻身一边轻声聊天的习惯，他当然也不指望哥哥能回应他的自语。

    多宝丸委婉而固执地辞退了曾经的护工，亦不顾副作用，自己服下Alpha信息素抑制剂，大热天还在脖颈围了厚厚一圈性素阻隔绷，当起了百鬼丸24小时的贴身保姆。

    百鬼丸早已转进普通病房；寿海给兄弟俩腾了个单间，多宝丸直接住在空病床。

    久而久之，全院护士们都知道了，住院部顶层尽处住着院长资助的一对苦难兄弟。在热点上不停被提到的人物，自然少不了众人有意无心的侧目。多宝丸大大方方带着眼罩，不少小护士最初转角碰到他时会被吓到，但这个青年彬彬有礼的道歉，让不少人对他的印象变好。小护士们多的是Beta和Omega，私下闲聊中的话题人物，越来越多地出现阳光帅气的Alpha弟弟。有个小护士为了见多宝丸一面，特意替班去给百鬼丸换药，正巧碰到多宝丸面带温柔微笑给百鬼丸擦身，跟小护士招呼时，唇角依旧好看地弯着；小护士回来时红着脸好久，在旁人起哄下才勉强回神，啥也说不出，仅支吾着这家人基因真好，激起了更多人的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