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礼物 2
说完我就离开了,逃一样走得飞快,庭院里的人们涌过来伸出手抓我,嘴里说着伶俐的安慰的话,放眼一看全是陌生的脸,我怕了,飞奔起来钻进马车。 “大人,去哪儿?”车夫问我。 “回……回家,”我说,“回家。” 我松开手,遗书纷纷掉落,我没有心情去捡。若有所觉,我透过窗子远远望向庄园里,那个属于我房间的窗子,艾伯特正站在那,我看不清他是否看着我,最好不是,我拉了马车的窗帘。马车开动了。 我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十指伸进发间,沉默看着地板上的纸张。 现在我要怎么办? 从我出生时父亲、梅阿姨、艾伯特就陪伴着我。他们是我眼中的楷模,我心中的标尺。当我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或事,选择尊敬或者轻蔑,无不出于对他们的崇拜。我年轻傲慢的世界里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尽与他们有关。我之所以能俯视行人,是因为我自豪于自己比那群庸人更靠近他们。 而现在呢,他们却告诉我,他们也是一样的下贱、一样的自私自利。 2 他们的错误,他们的疏忽,他们无畏地暴露自己的缺陷,却拆掉了我大半的天空和大地,使我无家可归,精神在风雨中飘零。 我抬脚踩在那堆纸上,用力地碾。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了家,我一手抓着乱七八糟团成团的遗书,下车神思恍惚的往家门走,脚步漂浮像踩在云端。 “柯尔特!”拉夫劳突然从一边的马车里下来,一把抓住我手臂,“你还好吗,老弟?艾伯特怎么没跟着你?” 我看着他,勉强定了定神,哑声对他说:“进去说。” 他跟在我身后,说他几天前就来过了,找不到人,只能叫人一直在这等着。 我走到餐桌边坐下,双手抹了把脸,他在我对面坐下,对我说:“不要太伤心了,人总要死的,重要的是还在世上的人。” “不……”我摆摆手,“我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2 我看着他,张开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沉默许久,我再次拿手抹了一把脸,终于说:“我不知道怎么办……” “你他妈倒说什么事啊!”拉夫劳急了,“不然我怎么帮你?!” “你怎么帮?”我听了,笑着摇头,“艾伯特……艾伯特是我爸出轨生的儿子,你他妈的能怎么帮我。” “什么东西?”拉夫劳睁大眼。 他说:“别瞎扯,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说完他又愣愣地说:“对哦,亲兄弟也有长得不像的……” 我看着他这傻样,嗤笑一声。 “亲哥……其实亲哥也没事……艾伯特那么正直,他不会和你争家产的。”拉夫劳琢磨着说。 “可是我cao了他,”我说,“从我十八岁起,我们就睡同一张床。” “荒唐。”他说。 2 看着拉夫劳呆若木鸡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搞笑,低低地笑起来,越笑越觉得搞笑,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拉夫劳站起身,喃喃道:“你不是说……是逗我…的吗……” 我抬手揩掉眼角的泪珠,我说:“抱歉,拉夫劳,是真的。” “上次你问我那个娶男妻的住哪里,他也和这件事有关?”拉夫劳问,他震惊地说:“你想娶艾伯特?!” “也许吧,我不知道。”我回答说。 “不过现在是不行了。”我又说。 慢慢地,我在桌上趴下,感到无比疲劳、无比空虚、无比寂寞。我一无所有了。 “前几天我来找你的时候,”拉夫劳的嗓音发虚,“有个老头在门口,他说这东西清洗好很久了,你却一直没有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