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家宴
吗?” “啊?” “你瞎吗?你看看你是几几年的!”甄二爷嘴边两撇八字胡随着说话产生的气流一抖一抖的,配着天生不善的面相有些凶神恶煞之气,“马上三十一了!还敢说自己年轻?” 甄友乾一听这话就垮下了脸,他觉得自己这刚好是黄金年龄,名利事业双丰收,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且不说他现如今栽在了一个男人身上,在甄友乾的意识里,家庭本就是次一级的附属品,少些羁绊多些安全,追求自由才是人的天性。退一万步来讲,没感情的婚姻除了互相折磨以外,根本就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家里那些老古董们嘴上说得好听,讲什么个人幸福之类的狗屁话,说到底不还是想让他赶紧弄个孩子出来么。 反正他是看不惯那些一到三十就嚷嚷着自己老了的人,心想三十你都嫌老,那等四十干脆入土算了,牌位一插立三炷香,直接青春永驻。 “怎么不年轻了?就您儿子这条件,追我的姑娘绕城三圈好不好?” 他摸出香烟,吧嗒点上,混不吝的样子看着就欠收拾。 “那你倒是带一个回来,就算是女朋友也行啊!” “没那心思,”甄友乾瘪瘪嘴,“忙着呢。” “忙啥?” “赚钱。” “皓鑫那么多人,差你一个?”二爷冷笑道,“再不听话给你撸下来!” 甄友乾哼唧一声,没好气地小声嘀咕着:“您倒是还得有这能耐啊。” 他最来不得这种聚餐,说好听点儿是家宴,说难听点儿就是批斗会。周围其他兄弟姐妹一个个成双结对卿卿我我,看他挨训不是啧啧摇头就是冷嘲热讽,气得他火冒三丈,想骂人又抹不开面,想顶嘴又占不住理,差点儿没把自己憋死。 更何况,今天这么大的排场,不是贺寿,也不是年宴,而是为了给一个人接风洗尘——一个现任大当家最讨厌的人,甄家老四。 论资排辈,本家打头的是老爷子甄皓晓,膝下四个孩子,大姑娘学了医,嫁给了安城周家的党校教授,闺女现在在法院工作。二儿子甄鑫旗只有一子,就是甄友乾,甄友乾曾有个弟弟,只是他母亲气运不好,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胎死腹中。他三叔倒是多子多孙,明媒正娶的妻生了两个儿子,跟甄友乾差不多大,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外加闯祸,另一个醉心科研无暇他顾。老三在外面的情妇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正房手段不够狠,千防万防还是让别的女人生下了孩子,好在这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再有出息也进不了族谱,威胁不到她家废物点心的地位。 老四甄鑫弦就别提了,老爷子一辈子风流成性,金枪不倒,六十岁老来得子,寿宴和满月一起办,连市委书记都得偷偷过来敬杯酒。时任二爷当家,七岁的甄友乾从出生时就被一口一个“少东家”捧着,忽得“少爷”的名头被抢了不说,他还得管一个小婴儿喊四叔,心里自然是不爽。 一晃二十余载,预想中“换太子”的情节没发生,少东家顺顺利利变成了大当家,没那么幼稚了,但甄友乾总能为这份“不爽”找出新的理由——儿时是因为对方玩具多,少时是因为对方学习好,再后来是觉得这小屁孩太能装,整天端着一副精英样儿,但促使他一见着甄鑫弦就骂街的,还得数三年前那件事。 月黑风高夜,无花盗香时,甄友乾刚从丰乳肥臀的风月场爽快完回来,一推门就看见自己干弟弟正被自己亲四叔搂在怀里,肩抵着肩,脸贴着脸,嘴巴差几毫米就碰上了。那一瞬间他不知道是该先惊讶于两个男人在做这种事,还是该先惊讶这两个男人的身份,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直到穆岛颤抖着唇喊了声“乾哥”,他才从震惊中愣过神来,抄起桌上的茶壶上去就是猛地一砸。 霎时鸡飞狗跳,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