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心结二
他没有看完,因为他当然信容恕洲不会留下那个孩子。 可他明明知道如此,在看到那个场景的一瞬间,心里竟升起无可抑制的疯狂。 他想把容恕洲藏起来,藏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不让任何人对他有半点非分之想。 他憎恶这样的自己。 这样的控制欲,几乎与他那个好徒弟如初一辙。恶心又扭曲。像一头压抑在内心最晦暗的地方的狰狞凶兽,散发着腐朽的恶臭。 夏声也说爱他。 那他呢? 他在做什么? 戚涣低头看着手中花纹复杂精巧的手炉,这是容恕洲亲自买的,在人间银铺里挑了半个多时辰。 那天容恕洲说要挑一个最好看的,以便能勉强衬得上他一点。 不过是一个物件。 容恕洲好像特别热衷于这种小物件,手炉,玉佩,折扇,他眼光很高,往往看中那些天工造物鬼斧神工之物,千辛万苦也要寻了来。 他原以为是容恕洲自己喜欢,可寻来后,容恕洲都林林总总送给了他。 容恕洲说,只是觉得寻常物件配不上他。 戚涣把手炉放在一旁台上,岁暮天寒,他有些犹疑,指尖不忍离了这唯一的暖意。 你看,你连一个手炉都没有勇气放下。 可笑如此。 容恕洲不是他的一个物件,这样扭曲的控制欲,对容恕洲来说并不公平。 自从那天容恕洲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还有我,我是你的。” 为了让他相信,容恕洲甚至戴上了象征“依附,所有”的银链,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那是为奴之人,或是人间被包下的小倌,才会戴的东西。 每天那么多人造访,容恕洲却毫不掩饰。 那些人眼里的惊疑,探寻,鄙夷,他看得清楚。仙界关于此事的传闻,偶有yin秽到不堪入耳,他也不是没听到过。 可他做了什么? 他从未提过一次让容恕洲把那东西摘下来,哪怕明知那是一种折辱。 哪怕他自己明知那些有多难熬。 无耻至极。 戚涣低头,长睫上落了雪,晶莹剔透。 戚汲垣,你还想要什么呢? 像你那好徒弟一样自私又恶毒地伤害每一个人吗? 你厌恶他,可你多像他。 你凭什么呢?容恕洲不过倒霉喜欢上了你。 无边涌上的自我厌弃让他想冷笑,想讥讽,想说最恶毒的语句, 给他自己。 自嘲地笑笑,戚涣放下手炉,近乎自虐一般地拂过结了冰雪的白玉阑干,握紧满手冰碴,逼自己体味着这难以忍受的刺痛,冰化了,握不住,从指缝里流下来,苍白的手中一片冻伤的殷红。 雪落在手炉上,从那银白的缝隙间落下去,溢出一点青烟后,化作片片劫灰。 不知站了多久,一直到被吞噬全身温度,几乎没有了知觉。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他要担心了。 “阿涣。” 戚涣转过身,看见容恕洲站在几步远处,蹙眉看着他。 容恕洲见戚涣迟迟未归,以为他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没想到听说他未及戌时就回来了,还带了酒。 果然看见他白衣胜雪,半倚着阑干,周身罕见的闲散恣意,皎皎如玉树临风,朗朗如日月入怀。雪光落在肩上,给他镀上了一层莹白的光晕。 那这近三个时辰,他就一直站在这寒风里? 做什么? 看雪? 这不到一寸厚的雪有什么看头? “在这待了多久了?”容恕洲忍不住问道。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