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心结二
雪地,谁也不得触及分毫。 而那少年是当真清冽澄澈,琥珀样的眼睛,通透热烈一眼就能看到魂魄。 那少年给容恕洲斟茶,洁白无瑕的手指覆在青窑上,荷叶团珠般青葱剔透。 容恕洲背对着戚涣,看不见表情。 戚涣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不必了”容恕洲目光冷然,少年停住不敢靠近,怯生生眨着满眼企求看他。 容恕洲这才把目光转向那大腹便便的男人。 那男人见他的反应,知道大事不好,忙补救道“圣尊,我那府上还有不少漂亮孩子,什么都会,您若肯赏脸,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此事,汲,汲垣仙尊也绝不会知道……” 这什么都会自然是指各种奇yin巧技。 “闭嘴。” 男人被他修罗一样的脸色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再出半声。 “刘向,你胆子不小。”容恕洲看他的眼神冷峻漠然,教人揣度不出意思。 刘向其实消息十分灵通,也够油滑。 自从得知冗虚汲垣得了圣尊青眼,刘向就一直在暗地里准备,把那少年教养成最像戚涣的模样,一举一动几乎分毫不差。 但他却有戚涣所没有的,一具从没被人碰过的身体。 毕竟谁不知道,冗虚派倒下之前,戚涣可是个千人骑万人踏的奴。 谁没见过他赤裸辗转的模样? 床上手段再yin靡魅人,也不过一晌风流,人间男子尚不愿去折那曲江临池柳,容恕洲身居高位,如今天下几乎无人敢轻易与之争锋,更不可能不介意从前的事。 他知道容恕洲与戚涣互相心悦,可普通婚配尚且有三妻四妾,何况是龙阳断袖之癖,哪有男人会不偷腥? 那少年的确很像戚涣,就连斟茶时微微外偏的小指都一模一样。 但是刘向不知道,那是因为戚涣曾被生生钉碎手指,断骨重接,才有了那轻微的不协调。 就像刘向不明白,容恕洲喜欢,是因为那是戚涣的样子,而不是因为戚涣像他喜欢的样子。 很多事,也不是有没有人知道,戚涣会不会知道的问题。 哪怕有一瞬生了半点不该有的心思,容恕洲自己就不会饶过自己。 容恕洲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无波。 “我本想留你多活几天,可你非要撞到我面前。” 那张泛着油光的脸灰白下来,两股战战濡湿,刘向腿一软跪倒在地,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却在将要哭嚎时被容恕洲掐断所有声响。 刘向多年豢养奴宠,将这些年幼的孩子调教得顺从乖觉不敢反抗,然后送到那些“德高望重”之辈手里,等这些人玩腻了,再把人带回来处理掉,绝不让他们能有机会漏出一星半点。多年来,他们就靠着这样“体贴”的服务来换得宗派立足的一席之地。 其实无论刘向做什么,容恕洲也不会让他活,寻了最错的一条死路,不过是他更快得给自己敲了丧钟罢了。 傀儡把杀猪一样嘶嚎的人拖出大殿,透明的蝴蝶从容恕洲袖中鱼贯而出,顺着殿门飞出大殿停滞在半空,密密麻麻不多时竟铺满天际,看得人头皮发麻。容恕洲抬抬搭在茶盅上的食指,那些溟蝶就颇有次序地朝着各个方向四散而起,转瞬消失在远峰之上。 空旷的大殿里,容恕洲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过了半晌,他抬头看看已断的更漏。 出了这档子事,让他很想他。 戚涣倚在一处阑干上,看着天上零星雪花飘下来,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剔透璀璨,天地也因此亮了一点点。 他一身荼白朗如皓月,倒是胜雪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