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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坐在驿馆里,晏久昭的威胁言犹在耳。 “哥哥,我给你用的退潮香效用只有十五天,你也不想半路进入潮期惹人驻足吧?” 晏久微通体生寒,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知道一个坤泽在路上进入潮期会经历些什么。 出了京城的恍惚感又上心头。 要嫁给一个干元的恐惧感生生压过了从泥塘中挣扎的数年得以逃离的喜悦。 像他这样的人,生如浮萍般无根,只能被人踢来踢去,依附别人脸色而活。 不过是从一个泥塘落入另一个泥塘,没有比这更糟的了。 那些权贵就是喜欢看人挣扎而绝望不得,希望后是更大的绝望,所以他不敢逃,也逃不掉。 他抬脚踩上地上的月霜,靠近墙上挂起的短刀,卷起洗得发白的的淡蓝色广袖,盯着冷刃里倒映出来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待回神时,刀刃已然破开皮rou,人间物象急速后退,唯有刀刃上的鲜血分外刺目。 第八日。 从栎阳城动身的时候,晏久微已如踩上云端,脚步虚浮。 他撩开袖子,小臂横七竖八躺着七道血痕。 那伤痕深浅不一,有大有小,使整个左臂肿胀不堪。 第一天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面容可怖,新添的伤口随手用白布条缠上,饱吸鲜血。 脸色和薄唇都是毫无例外的苍白。 没走两步世界便天旋地转,周围人噤了声陷入虚无。 最后倒下前,他看到有人向他奔来。 晏久微是被左臂上的痛感逼醒的。 医士正在为他上药,四个站着的随从瞥向他,神情复杂。 “我睡了多久。” “两天” 晏久微扬了扬嘴角,难得没被梦魇着。 “伤口都结痂了,余热也清了,只需静养两日便可以赶路了。” 医士放下一瓶祛疤膏在床头,定定地看着晏久微,末了,他轻叹一声:“殿下,此去塞北,一路保重。” 待到医士掀开帘子出去后,四个侍从跪到一旁,抱拳低头:“殿下,陛下有令,让您静养两天再走。” 只听心里咯噔一声,晏久微声音微哑:“好…” 其实在栎阳城这两日是晏久微少有的快乐时光了。 侍从给他买了琴,他捡到了霍小狼。 两日后,他抱着古琴,拎着医士给的医书重新启程去塞北。 马车上,晏久微阖着双眼,脑海中闪过霍小狼清澈的眼神,那是他早早就失去的。 他把“焦铃”从琴袋里抽出来,抚上琴弦,提了提嘴角。 忘忧曲悠然响起,彼时正晨光微熹。 一只海东青盘旋在胡人大帐上空锐耳的叫声冲破苍穹,突然闪电般俯冲向下,直直立在刚出帐那人的肩头。 那人拍了拍它的头,利落的取下鹰爪下的字条展开,拿着字条转身进了大帐。 朔城边界。 宋景月与霍小狼正对峙不下。 “请殿下下车,随臣步行。” “殿…殿下凭什么和你步…步行。” “殿下千金之躯,才更不能坐马车走正门。” “你…” 宋景月食指轻轻摩擦腰侧剑柄,唇角微勾,抬眸落在霍小狼身上的凌厉目光似有万钧。 接触到那样的目光,霍小狼一下支吾没了声,眉头一皱,目光却也像箭一样不落下风。 全场一下没了声。 身旁副将放轻了呼吸,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