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掉马咯

脑椅。

    竟然破天荒提出问句：“这是你的卧室么？”

    “不然呢？”于诺笑着走向他，伸出手。内裤这种极其隐私的东西搁在别人手里，他依然面不改色，“我一个人住，没必要收拾得那么勤快。”

    蒋硕桉递给他，目光仍在电脑椅的方向，半响，他道：“眼熟。”

    “或许只是装潢眼熟。”于诺转身拉开衣柜门，打开底层抽屉，将内裤随手塞进去，“我当时随便找的装修图纸，好像是照抄某个电影的，你如果看过，眼熟也正常。”

    蒋硕桉看着他蹲下的背影，于诺若是转过身，会发现他的眼神有种古怪的微妙感，就如同那天赵洋洋说的一般，像是发现了某些隐秘的新东西。

    但于诺没有，因为抽屉里的内裤都是洗完就扔进去，杂乱不堪，他塞了好半天。

    好一会儿，蒋硕桉才低声道：“最好是。”

    “嗯？”于诺没听清，他刚站起来扭头，就看到蒋硕桉嘴角微微凹陷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他依然看清了这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可不得了，蒋硕桉在戏外竟然也会笑。

    于诺心思浮动，没忍住也跟着笑，“你突然高兴什么？”

    蒋硕桉摇摇头，最后看了眼电脑桌上的玻璃烟灰缸，转身向客厅走去，于诺也习惯了这小冰人只听想听的话，只回答想回答的话，跟着走出去，边走边道：“行吧行吧，能博卿一笑也算这顿饭没白吃。”

    吃饭的时间，电视已经自动播放下一轮电影，蒋硕桉没见着画面，光听台词就知道那是他曾经参与演出过的一部。

    那会儿正是他事业最低谷时，得罪业内大佬的代价就是无戏可拍，后来勉强争取到了这个角色，虽然参与了试镜，但并没抱有能饰演的希望。好在导演爱才，顶着压力让他出演。事实证明他没看走眼，去年蒋硕桉凭这个角色在紫荆电影节拿了最佳男配。

    于诺出来就看到蒋硕桉站在沙发边侧着头看电视屏幕中的自己。

    那个瘦得形销骨立的青年蹲在车流攒动的街口，即使蹲下，长腿也显得无处安放，过长的发尾荡在空中，让人想起某种奢侈品上的流苏石吊坠，光鲜貌美，却被风吹得散在空中叮当作响。

    他一边擦嘴上的口红印子，一边数攥在手心里的钱，“妈的，就给这点儿，还他妈有脸占老子便宜……死女人……”

    同样粗俗鄙陋的话几乎遍布蒋硕桉的台词，他这辈子说的最多的国粹恐怕都在这儿了。这角色是上世纪红灯区的牛郎，要颜值有颜值，要品德有颜值，要才华还是有颜值，英俊脸蛋下却扎根的是颗淬毒汁的心。

    这一幕是蒋硕桉戏份的结尾，青年擦干净嘴上的口红印，用出卖色相得来的钱换了白粉，然后继续物色下一个目标。

    于诺饶有兴趣看了一会儿，插话道：“这是我看的，你参演的第一部电影。”

    “我当时就皱着眉想，那么优美的一张嘴，怎么能蹦出如此恶毒的话呢。”于诺走到沙发旁，虚虚地斜倚在扶手上，“后来我在颁奖台上看见你真人，才知道原来你压根儿不会张口。”

    “你跟戏里完全不是一个人，你一直是你，蒋硕桉。”男人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