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有颗痣

    7.

    隔天于诺以包饺子为由再一次邀请蒋硕桉到自己家里，他没报什么希望，说不准还会碰一鼻子灰，但他依然打电话了。

    见不着人，逗一逗总不过分吧？

    蒋硕桉那头大概正在说什么事，边上传来一道的女声，他对女人道：“等下。”

    然后于诺听到他起身的衣料窸窣声，以及关门声，估计是换了个屋子，接着蒋硕桉道：“我在公司，五点可以吗？”

    于诺闻言还愣了愣，几乎有那么一丝受宠若惊，心想蒋硕桉莫不是被鬼夺舍了，吃了顿饭，一夜之间态度好得变了个人似的，虽然昨晚吃饭前两人也挺融洽。

    蒋硕桉半响没等到回答，以为于诺不乐意，于是道：“我现在过去。”

    “别，不用。”于诺坐直身体，“你忙你的，包个饺子而已，不急。”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座，心里有些痒痒，忽然很想立刻见到蒋硕桉，于是面不改色撒了个谎，“我刚好在那边附近，你完事告诉我，我顺便去接你，好不好？”

    那头不疑有他，很快道：“好。”

    接上蒋硕桉时，天空已经飘起细雪。

    对方俊脸一半被围巾蒙住，只露出明艳俊秀的眉眼和冻得发红的鼻梁，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安安静静等待在路边。

    刚一入座，于诺先塞给他一杯热牛奶，“久等了吧，太堵了。”

    他以为除夕前一天街上会空荡荡，谁知道大街小巷全是人。

    “谢谢。”蒋硕桉拉下围巾，露出殷红的嘴唇，“不久。”

    于诺很稀罕他这股劲乖顺劲儿，就想逗他说更多话，笑道：“年假加班，你们公司给不给加班费？”

    “不给，”蒋硕桉抿了口热牛奶，想了想，说，“扣了两个月。”

    “扣？”于诺失笑，“为什么？”

    “因为演了话剧。”

    于诺了然，原来是背着公司演，难怪还要出来拉投资，“你搬回竹筒街也是因为这个？”

    “嗯，”蒋硕桉诚实道，“没钱了。”

    于诺确实想不到蒋硕桉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蛋会为钱所困，不由笑起来，“演个话剧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反响不错，没严重到要扣底薪吧。你是不是又得罪谁了？”

    这个又字用的很精髓，显然他也深知蒋硕桉软硬皆不吃的狗脾气。蒋硕桉看一眼于诺，微微撇了下嘴角，说：“我没按公司的要求出演电视剧。”

    于诺笑意一顿，心里咯噔一声，想：该不会是他投资的那部吧？

    这段时间蒋硕桉在忙话剧，算算档期，大差不离。于诺寻思着，火劲有点儿冒上来，要不是碍着人还在车上，估计能当场打电话给剧组兴师问罪。他确实投了钱，但也没要求剧组按头逼迫人出演，好心做成驴肝肺，到头来反而成了蒋硕桉摇身一变穷光蛋的始作俑者，简直吃力不讨好。

    越想越郁闷，他摩挲着方向盘，心里盘算了一会，打定主意开口道：“是哪部？说不定我认识导演，能帮着说一嘴，放你一马。”

    但蒋硕桉却道：“我已经决定演了，刚谈好。”

    “你如果不喜欢，没必要强行出演，我……”于诺话到一半卡了一下，总不能说自己就是那位指名要你演主角的恶霸投资商吧，好不容易掰正的关系，这老底一揭，怕是要被蒋硕桉彻底拉黑永不见天日。

    “……我建议再考虑一下。”他强行转移说辞。

    “不用，没机会了。”蒋硕桉偏头状似看窗外，玻璃里映出于诺的表情，男人已经没笑了，嘴角平直，一脸郁闷。

    蒋硕桉捧着热牛奶慢腾腾喝了一口，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