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辣文 - 综合其他 - 现在现在在线阅读 - 第十八章 搁浅的人

第十八章 搁浅的人

本架住就显得拘束了。”

    他余光望到宓楼,道:“小楼不适合演唯唯诺诺的角色,有的角色他表面上不疯,其实把疯劲都闷在骨子里了。你说,周柏声这个角色他疯吗?他只是一个自尊心极其强的人,强到了一种脆弱的地步,忍受不了任何反抗他或者挫败他的人,自尊心太强的人可以发飙,甚至可以歇斯底里,但就是不够疯,因为有根无形的弦一直在拎着他,反过来,没有自尊的人才有资格发疯。这个契机来的好,就从‘第五天’的戏开始,把以后的剧本全都抛开,忘了,怎么发展,你们定。”

    在场这些人里江淑君说话是最有分量的,梁艄寒态度谦逊地听着,贺导递来一根烟,梁艄寒借机会出去透透气,他也没抽,脑子里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宓楼跟着他出来了,把他夹着的烟接过来,微微颔首示意他。梁艄寒一直以为宓楼不会抽烟,宓楼从来就没说过自己不抽烟。梁艄寒顿了顿,给他点上。

    宓楼散着头发,一身冷淡利落的黑衬衣,腰细腿长,袖子挽到手肘,裸着冷白的小臂和臂上缠着的一段刺青,拨开嘴里咬着的几绺头发,一手闲散地搭在另一只手背上,用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稀薄的烟飘忽忽地升上来,没等淹没他的眼睛就被风吹破了,仿佛还未触及湖面就被春光揉碎的一抹雾。梁艄寒想到了贺山方才所说的:保险柜,郁金香。太贴切了。冰冷无情的保险柜和修长的郁金香,软若无骨的花身,只在春天的夜里吐露情色,软刀子一般慢慢消磨人意志的花香气。

    宓楼忽然轻声说:“在外面玩了这么多年,身边总有人问我想不想家,其实还是想的。”

    梁艄寒看着草地,烟仍飘飘悠悠地升着,宓楼无名指上的绕线戒指在金色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怎么能不想呢?家里那么好,有哪里比家更好呢。虽然小时候调皮捣蛋被我妈拿柳条鞭子抽得生疼,但还是想老家的楼。前些天,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天冷不冷,最近生活顺不顺利,语气小心翼翼的,像再找不出其他话和我说了,这么多年,她也不怎么敢给我打电话,怕我真的赌气一辈子不回去了。”宓楼道,“她一开口,我就流眼泪了,想想小时候为什么没多听听她的话呢?说不定少说几句气话,我就不会头也不回地跑出来了。”

    梁艄寒点点头,太阳太热了,照在眼上,眼睛隔着眼皮发烫。他挡住眼睛,荫凉轻飘飘地降落,眼前斑斑驳驳一地碎石子似的青绿色。

    宓楼是天生的戏骨,他哪个角色都演的了,情绪的感染力太强了,光是听着他声音,心就像被挖走了一块,再挖一块,化成汤了。

    宓楼演的如何,与剧本的框架无关,而是在全身心配合他,像是某种连锁反应一样,他什么样,宓楼就什么样,他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宓楼就给他等量的尊重。

    宓楼不是会取悦人的性格,他只迁就过他一个人,却让他忘记了他们刚刚搭档那时有多难以相处,两个不相知的陌生人想长期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除磨合外,仍是磨合。快乐的日子就像千百个青色石头里一颗五彩斑斓的玻璃珠,轻轻一捏就碎成一地沙子。

    哪的骨头一碰腰就酥下来,哪是脆弱的敏感带,哪种体位能最快抵达最高潮,怎样摆脱羞耻心,怎样缓解灼烧感,怎样摒除外界嘈杂与干扰翻涌起情欲,怎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注视着对方的双眼直到看进灵魂里。他们的疼痛和快感都太相似了,体验过开拓和被开拓身体的感觉,揭开过彼此的所有伏笔,在自己身上就能找到相同答案,快感的传递等同共感。

    人活着,确实不只有性这一件事可做,但是活在戏里,除了性,没有别的活法。性如果能带给他尊严,那就要它,周柏声是依靠性与欲来填补他岌岌可危的自尊心,而栾崖是想要被爱。

    剧情上的冲突被删得彻底,感情上的冲突就都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