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身

 宓楼说：“嗯，那好吧。”

    下午四点多才刚开始营业，店里人很少，室内环境幽暗而安静，偶尔有微弱的聊天声响起，老板娘和梁艄寒认识，直接带他们去了里面最好的包间。

    点了两份Omakase，宓楼放下包坐下开始眼巴巴盯着餐台看，烤鸡rou串端上来，宓楼就闷头吃，梁艄寒尝了两口，实在没胃口，喝了点酒，把自己盘子里的烤串也推到他那边，宓楼接过来吃掉了，然后认认真真吃他的番茄乌冬面。

    梁艄寒盯着他，奇怪这人怎么吃多少饭身上一点rou都不长，不像他，得天天往健身房跑才能保持健美体形。临走之前，宓楼又打包了两盒寿司拿回去当宵夜。

    宓楼的语气又好起来了，在车上问他：“明天上午我去郁姐的工作室拍写真，你陪我去吧。”

    梁艄寒答应：“行。”

    回到公寓以后梁艄寒拉过外套蒙住脸，倒头就睡。隐约听着宓楼说身上有油烟味，要再洗一遍澡，梁艄寒没管他。

    宓楼出来的时候看到梁艄寒横躺在沙发上睡得半死，过去把他衣服从脸上挪开。梁艄寒的五官非常英俊，是那种很具有侵略性的俊气逼人，剑眉星目，卧蚕由于最近经常缺觉而发黑，混合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阴沉感，冷脸的时候很能唬人。睡着以后可能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紧身背心被冷汗打透了，湿润地吮吸着肌rou，他看上去就像一尊缄默的雕塑。

    宓楼盯了他一会，贴着他耷拉的手臂坐到地板上，背靠沙发，把桌上张着的笔记本转过来，浏览页停在他们两个的频道上。

    HisOwn是因为经营效绩不错、一年半前刚从大品牌下独立出来的小公司，团队不大，总共不到两百人，针对和以往不同的爱好群体，着重捧CP档，演员们平时也会上传一些生活vlog和影片宣传配合公司营业。三个月前公司决定让宓楼和梁艄寒搭档，结果俩人都是1，撞号了，梁艄寒性格太好了，大大咧咧，不记仇，睡了两宿请吃了顿饭，价格谈妥，从1转0.5不是什么问题。合作到现在双方都挺愉快的，一共接了没两三部片子，热度是rou眼可见地往上攀。

    梁艄寒睡梦中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自己胸口，像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上气儿，让他一再想起大学时候出租屋里养的那只五大三粗的丑橘猫，醒了一看宓楼正躺在自己怀里举着手机打游戏，脑袋枕着自己的肩膀，柔软的长发贴着他的脖子，搔得他皮肤发痒。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蛇的尾巴缠绕着他的锁骨。

    宓楼外观上看着精瘦，骨头却是实打实的沉，梁艄寒手臂酸麻，把他从身上扒拉下去，宓楼没得枕，爬到沙发另一头窝起来，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梁艄寒说不玩。睡了一觉，觉得舒服多了，浑身筋骨也不像被锈住似的僵硬难受。打开手机，贺导给他转了五千，外加一串两百的小红包，贺导是个四十左右修身养性的男人，单身主义者，从业十余年、在这行算是比较资深的，目前正往独立制片人过渡，在此之前当过星探也亲自入过镜，谈过两个star但最后都不欢而散。

    他们这种工作按场次拿片酬，贺导心情好或者有求于人的时候一般当场发薪水，估计宓楼那边也收到了。

    果然。很快地，对面就发来一条消息：公司有个新决定，明天下午想当面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