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狱
口。路过的好心人摸摸我的头,兴许我就跟他走了。” 江彦清坐回床边,和时景明保持着一段距离。 “不过我这人既没耐心也没良心,我只图眼下的温暖。怎么样?阁主给得起吗?” 时景明半晌没说话,只有手指在摩梭着刀鞘。隔了一会儿,他站起身道:“等过了这阵子你的伤好了,我会安排你到百汇川。现在你没有身份,不能明着待在我身边,那里是你的好去处。” “百汇川是什么地方?”江彦清看着时景明的刀问。 这刀柄上挂了几颗琉璃雪珠,碰着刀鞘发出“叮叮”的声音,像初春山涧里消融的清泉,清脆悦耳。 ...... 大雪纷飞飘了好多天,城内的屋瓦也参差不齐地盖着雪。 入夜后尤为茫茫一片。 “开着窗不冷吗?”时景明处理完阁内政务,从前厅回来。 “你看,那房上雪白的,是没住人的房子。”江彦清手里捧着暖炉,侧着靠在窗沿上往外面看。 景明阁的这栋楼高,地势也高,坐揽东卫都中城。天好的时候还能看到远处的山脚下,佃农们在田地里劳作。不过最近路上总看到往城内赶的板车,车上基本都是准备拉去卖钱的猪。 要过年了。 有钱的没钱的,全部都忙起来了。街上川流的马车,凑热闹的人们,喧嚣一片。 江彦清养了好久的伤,冬天的伤最不易好。 这楼宇在景明阁偏后的位置,离主大街远,能看见街面上张灯结彩的,偶尔白天也能听到一两声,只是这样反而显得房内更加寂寥了。 时景明抖落披肩的雪,挂到墙上,又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炭火。落座到小案的另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江彦清还是望着外面,“住人的屋子生了火炉,屋顶上的雪都化掉了。” 时景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确实是这样。 “晚上风雪大,看不清楚。白天雪小的时候,我看崇王府屋顶上的雪最厚,我还以为你住在那里。”江彦清左手包着右手,总是下意识地去摸右手大拇指指背,好像原来这里有什么东西。 “没住人,一直保持原样放着,偶尔会去看看罢了。”时景明和他一起看风雪。 “先前说到百汇川,如今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如就和这冬里的一批人一起进去吧。” 时景明有些惊讶,“不过完年再去吗?” 江彦清今晚看起来多了几分伤神,道:“阖家欢庆时,不敢看团圆。” 时景明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看屋外纷扬的雪倒映在茶水里。 他忽然觉得,他和江彦清也没什么两样,不管手里有多大的权力,拥有再多的东西,心里的那一道伤口,始终会痛,无时不刻都在警醒着他。 其实时景明早就已经习惯了伪装自己,哪怕这个面具已经长到rou里,他也这么欣然接受了。 可是江彦清剥开了他的皮,让这一场风雪吹得他好凌乱,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岁时那个痛苦却无力的样子。 与眼前的江彦清如出一辙! 他心头微动。 往事不堪何回首,待你归来共赏花。